如此想著,過不多時,日漸西斜,寧毅讓樓中掌柜為高沐恩可能來鬧事做了準備。夕陽彤紅時,聞人不二過來找到了他,而在此時,前方樓中的表演,其實也已經開始了。
作為寧毅特意配詩的第一棟樓,這個晚上的表演,不會只有一項。但為了避免出現別人認為他太自大的情況出現,寧毅的這首“新詩”,其實放在了整個晚上的第一首。隨著一批火藥驟燃打出的光影效果,李師師出場,由第一句“東城漸覺風光好”開始,此時正堪堪唱到“綠楊煙外曉寒輕,紅杏枝頭春意鬧”。
樂器的伴奏間,樓內上下大都已安靜下來,夕陽從窗外和煦地照射進來,不久之后,夜幕降臨。李師師的表演完畢之后,這棟“晚照樓”便由那首詩的最后一句“為君持酒勸斜陽,且向花間留晚照”定下了基調,此后又有各種表演,以及一些新穎的魔術、雜耍乃至于兩個好笑的相聲穿雜其中。
這個夜晚的晚照樓恐怕算不得會驚動整個汴梁,但總還中規中矩,不過不失。寧毅也與聞人不二說了高沐恩的事情,隨后便等待著對方的過來,然而入夜之后又過了一個時辰,夜風吹來,燈火通明的街道上游人如織時,仍然沒見到有人要來找麻煩的跡象。晚照樓眼下的定位是個酒樓,不是戲樓或者青樓,表演再好看,一場晚宴也不會進行到深夜,一旦有人吃完聊膩之后開始離去,對方又能來搗個什么亂。
“這個高沐恩,在家里被關了半年之后,變得有點高深莫測了……”在二樓露臺上看著街道上的行人,寧毅有些好笑地如此說著。火光映照在他的身上,不遠處聞人不二搖了搖頭。
“我倒是感覺不到什么高深莫測,不過,高沐恩這種人,干出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情都不奇怪,說不定又是在街上忽然看上什么良家婦女了也說不定。”
“唔,成舟海還沒把他整夠……”寧毅摸了摸鼻子,“話說回來,關了半年的時間,怎么又忽然被放出來了。”
“我之前打聽了一下,聽說昨天在太尉府,他忽然發瘋,看上了師師姑娘。然后跟他爹哭訴了一個下午,大概把他爹折騰煩了吧……”
“什么?”
“你不知道?昨天在太尉府,他想要強暴師師姑娘,估計是沒得逞……我也不很清楚,但總之是把師師姑娘給打了一頓,先前我還沒怎么注意,師師姑娘今天的打扮……臉上的粉是不是有點厚……你之前沒見她?”
寧毅愣了愣,昨日師師與李蘊去太尉府道歉,他還曾一路同行,先前他也確實跟師師、李蘊見了兩面,還聊了會兒天,不過李師師那邊一切如常的感覺,他也就沒有特別注意這些。現在想來,若是她昨天真的在太尉府被高沐恩找了麻煩,起因肯定是因為自己了。
“……哦。”他點了點頭,“沒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