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十個鐵臂膀周侗,也沒可能在后來方臘的軍勢中殺出來,他手下聚集的高手,實在是太多了。
但老天終于還是公平的,到得他的武藝最巔峰的時候,隱藏于地底的原本摩尼教的這一小股力量,終于可以出來了。想必老天也是想要他做一些事情的。
如此看著下方風景的時候,后方有人走過來了,是王難陀,他手臂上包著繃帶,到了旁邊的懸崖邊緣,站了好一陣子之后,轉過頭來說話。
“教主,接下來做什么?”
王難陀的嗓子有些粗,但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向他詢問,語氣之中也有幾分愉悅。林惡禪看了他一眼。
“傷沒事?”
“些許擦傷,算得了什么。”王難陀抬起頭,“當然,我也就隨口問問。若你跟大師姐那邊定了什么秘密,不必告訴我。”
“哪有什么秘密。”林惡禪背負雙手,“方臘他們已經將摩尼教毀得七七八八,我們已經與那位大人說好,殘局我們會收起來。只要是還未死的教中兄弟,也不該再死了,大師姐也好,你我也好,畢竟也是教中之人,不想看著這數百年的傳承,就此斷絕。”
王難陀看著遠方,沒有說話,他這些年來并不怎么管事,但此時既然問了,已是教主的林惡禪也不會不說,略頓了頓:“但債總是要還的,當務之急,自然還是殺了這最后的幾十人。而后再將潰散教眾從頭整理起,我要做幾件事,讓摩尼教的聲勢再回來,當然,明面之上,摩尼二字,是不能用了。”
山風呼嘯著過來,王難陀點了點頭,林惡禪的袍袖在風中獵獵作響:“當然,我要挑戰周侗。”
他背負雙手,身形如山岳,這句話說得簡單,王難陀還是扭頭看了他一眼。兩人隨后好一段時間都沒有說話。直到這股沉默過后,林惡禪笑了笑:
“戰書過不久我會放出去,他身體已不是巔峰,我也不欺他,十招之內,定下勝負。在這之前,你我可以去拜訪一些舊識,百花他們的事情解決之后,還有些事……如今在南面鬧得沸沸揚揚的賬本的事,那邊要我們幫忙……遲秋崗那邊有一幫好漢,我要去會一會,田虎我也有意一見……最近江湖上出現的那個什么心魔,讓齊魯武林吃了很大的虧,若有空北上,我會處理一下,則齊魯武林,自然歸心……這些都是小事……”
疾風之中,他將心中的計劃與王難陀隨意地說了一陣,語氣淡然,只在片刻之后,望著前方的天地,嘆了口氣。
“摩尼教這么多年,如今這天下是要不到了,但總不能墮了名頭……綠林還是要的……”
在摩尼教中這么多年,最強盛的時候,他并非教主。如今他到達巔峰,整個架子已經散了,他也只能將這架子收起來一些,有生之年,當綠林第一人便是。那龐大的身軀在風中傲然,閉上眼睛,嘆息之中,卻也頗為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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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呢小轎在微微的晨霧中走遠,但那一抹綠色,卻仿佛還映在他的視野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