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二月里在四平崗附近嶄露頭角的榆木炮,已經由寧毅轉獻給了秦嗣源。雖然安全性能還堪慮,手工制作、操作、發射都需要經驗和培訓,性價比不算高,但已經能算得上一樣不錯的武器,戰陣之上至少起到奇兵的作用是可以的。秦嗣源將這一火器轉給軍方造作局繼續研究,同時,寧毅也因此保留了私下改良榆木炮的正當性。
其二,經營著外放團隊的同時,京城內竹記的生意,也以驚人的速度不斷擴張。對寧毅來說,之所以算是平穩發展,因為其中不乏右相府、秦嗣源、堯祖年、紀坤等人順手幫襯的影子。在這個原本就是關系決定大部分事物的社會上,這些人或多或少的幫忙加上煤爐、香水等古怪物品的出現,加上餐桌上包裝精美的果汁、鵪鶉蛋罐頭等物的推出,再加上寧毅的包裝手段、詩詞、名氣的烘托,如果說生意會做不好,名氣還不夠大,那寧毅基本上也是不用做事了。
其三,竹記膨脹的過程里,獨龍崗附近原本關押著的一部分梁山余匪,此時已經完成了他們的“訓練”,篩選之后作為竹記的員工,并入了整個體系里。這一些人身上不乏武藝與狠勁,然而到得此時,卻與去年被俘時完全變了一個樣子,他們大多安靜、謙和、守禮,極講制度與規矩,有些人身上甚至泛著苦行僧一般的氣息。
寧毅決定用他們時,其實多少也做了一些防范。日常休息時,仍舊讓他們集體在一起,或是鍛煉或是安排人給他們講點課,也會組織出去幫忙別人,做做好事,互相監督。
汴梁內外五家竹記,這些人安排了一部分,城外大院里安排了一部分。外放的人中也安排了一部分,后來準備用馬車拖著竹記貨物到處跑時,通常成員會是一名推銷員,一名蘇氏布行的伙計,一名說書人,一名給窮人販賣零碎物件的伙計,配上兩名保鏢。
推銷員們主要負責去富戶串門,布行伙計會跟著準備賣衣服時丈量對方身形。說書人在村子里講故事,吸引貧戶、小孩,賣雜貨的伙計便出售一點廉價的小食品,又或是各家各戶需要的廉價布匹、針線等物,若是有人需要,花露水、蚊香等物自然也有出售,窮人家買不起很貴的東西,若是買香水、香皂,多半則是為了成親辦喜事。這樣的組合,隨后成為了標配。
其四,南北災情開始變急的時候,寧毅便一邊控制著竹記的擴張,一面參與了密偵司的賑災策劃。雖然忙,但基本上,兩邊也都沒誤事。
就大局而言,若非是寧毅有榆木炮的功勞,有參與賑災籌劃、人員調配有條不紊的能力,秦嗣源等人或許也不會這樣簡單的將自己的影響力借給寧毅。而在寧毅這邊,至少在蘇檀兒看來,自己的夫君簡直就像是奔走在一條不斷繃緊的鐵索上。作為生意人,竹記的膨脹之迅速,簡直是令人賞心悅目的藝術,但另一方面,這種直接撐到極限的迅速擴張往往讓人感到憂慮。
竹記的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店鋪在寧毅還未回到汴梁時其實就已經開始策劃。隨著第三家的裝修投入開始,城外大院里成果推出,幾個專門的小作坊就也已經迅速成型。同時寧毅歸納著各種信息,指揮外地的手下做事,又迅速地放出第二批推銷人員,同時進入第三批第四批的培訓,在這期間還有大院里其它項目的進行、相府賑災事宜的召喚。
幾個月的時間里,寧毅看起來簡直像是一個沒有極限的信息歸納處理的機器,蘇檀兒都有些不明白自家夫君為什么看起來還像是游刃有余的樣子。
遍地開花的生意,最先吸收的,是龐大的資金。但就在寧毅投入的錢快要見底的時候,資金回收的趨勢,也已經不斷變大,回饋過來的收入又被迅速地投入到擴大的生意里,在幾個月內,將一切變成了瘋狂擴大的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