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童貫的收復燕京,乃至于此后的一起起勝利,多少還有一部分人能知道其中的內情。這一次的勝利,就令得所有人都打消了對“盛世”的疑慮。
遼國奚王蕭干,真正的遼國中樞大將之一,即便在女真人起事,如摧枯拉朽般橫掃北地的時候,也很難壓住這人的光芒。遼國丞相、奚六部大王,最后掌握遼國兵馬,抵御住女真人進攻的人。雖然大部分人口頭上說起來遼國已經不堪一擊,然而當郭藥師真的陣斬此人,眾人的喜悅,還是確確實實地爆發開來。
李頻也就沉浸在這種喜悅當中,與秦紹俞一同認識了一些京城中頗有名氣的女子,也結交了幾個有名也有才學的年輕人。這其中包括頗有名聲的太學生陳東——不過秦紹俞并不喜歡這家伙,因為對方曾經登門指責寧毅不思進取,枉為讀書之人。
京城乃首善之地,紛繁復雜的天下事,都在這里匯聚。感受著這些氣息的同時,他也考慮著為官的種種事情,包括對此時各地災情的憂慮,接下來如何發放賑災,平抑飛漲的糧價,包括在接觸基層兩年多以后,對于富國強兵的許多想法,甚至于希望朝廷在對待郭藥師問題上多做警惕的一些建議。
當然,出仕之后,每日感受到的就是做不完的事情,他考慮著這些,也未必會覺得已經迫切到極致。就如同后世的憤青憂心國事一般,雖然有時候會說國家已經到了危亡邊緣,實際上放眼望去,周圍的世界還是在平靜地轉動著,如果每個人都為此著急,日子就沒法過了。
私下里,他寫了幾份呈文和折子,準備有機會時就往上面遞一遞,或者在秦嗣源面前說一說。同時也在考慮著這次將他召喚進京的具體是誰——當然,肯定是右相一系——以及將會給他安排到什么職位上去,用意為何。
這些事情秦紹俞不知道,寧毅也沒有說——李頻不清楚他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在他看來,寧毅不知道的可能性是大的。因為就算寧毅能在秦嗣源面前說話,作為一朝宰相,也不可能將對官員的安排告訴一個幫自己辦事的商人。
而對于寧毅,他的看法沒有陳東那般偏激,但多少有些嘆息,有些可惜。
最近這段時間,他與寧毅接觸過幾次,寧毅對他還是親切和關照的。有時候跟他聊起一些當縣令時的事情,聊起一些底層民眾的狀況,寧毅并非是一個不接地氣的人,但在李頻眼中,對方了解這些,顯然也是為了做生意——他并不明白寧毅的想法,相識之初,寧毅運作松花蛋的事情讓他拍案叫絕,他也曾參與其中幫忙,但這些畢竟是小事,大丈夫豈能專心于這些事情上!
而另一方面,在秦紹俞許多崇拜的話語中,他其實更加加深了這一印象。
經商厲害,如今甚至幫整個相府運作著收入。各種手段厲害,讓綠林間的敵人聞風喪膽。做生意的手段也是層出不窮,各種奢靡的新鮮產品很快的橫掃市場。竹記的擴張他是知道的,這次住在竹記后方的上房里,更加能親眼目睹這一切:
包裝精美、要加昂貴的香水、香皂,奢靡得恐怕要遠高出造價的幾十倍。一小罐鵪鶉蛋用精美瓷瓶裝著,可以賣十幾兩銀子,還說什么加入珍貴藥材,有延年益壽的功效。要價驚人的紙扇、書簽等物。那些出門去的竹記大車往周圍州縣的富商推銷著各種貴重古怪的東西,甚至于他妻子經營的蘇家的衣物、布料,據說是加了精心設計,看起來確實漂亮和精神一點點,但是上面加了個據說象征“蘇寧”的好看標徽,要價就高得要嚇死人,而據說有一小部分富商甚至開始以穿著這樣的衣物為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