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宗望大笑著前行,來到一張桌子的面前,將手中的一顆人頭,放到了桌子上,下巴一挑:“哈哈,如何!”隨后才往一邊過去,給父親阿骨打請安。
桌子那邊的,是金殿之中,吃相唯一斯文點的一個人,他擦了擦油膩的嘴,微笑地望著桌子上的人頭。完顏宗弼走過來:“哈哈,張覺……兀室,怎樣,我早與你說過,南人軟弱無能,不堪一擊,怎樣,傻眼了吧。”
兀室便是完顏希尹的女真名,他是女真人中最通漢學之人,本身身材高大,文武雙全,最近還在阿骨打的命令下直接造出了一套屬于女真人的文字。往日里由于心慕漢人文化,也是他對武朝最為推崇,叫大家不可掉以輕心,到得此時,他也有些無奈了:“大概是我想錯了,找個地方葬了他吧。”
“有什么好葬的。”完顏宗弼手一揮,張覺的人頭砰的一下從金殿里飛了出去,他撐在對方桌前,“兀室,你沒話說了……哎,我說眾位兄弟,打下遼國之后,咱們順便把武朝也打了吧。”
這句話令得眾人吵吵嚷嚷起來,有人道:“咱們的人手畢竟是少的。”也有人道:“南下畢竟太遠了。”眾人的議論之中,望的終究是上方的阿骨打,此時五十多歲的阿骨打穿著裘服坐在王座之上,與完顏宗望說了幾句,笑道:“此次斡離不雖然讓武朝人送上了張覺,但畢竟沒有真正打過,咱們人少也是一方面。遼國未定,你們說說就算,勿要太自大了。小心謹慎的勇士不會被熊吃,自大的勇士才會被熊吃。”
眾人欣然應了,不久之后,宴席散去,眾人三三兩兩地走出金殿,完顏宗弼看了看那邊的完顏希尹,冷冷地哼了哼,在后世,人們更熟悉他那個令人生畏的女真名:兀術。但在此時,他甚至會害怕那個文武雙全的完顏希尹,金兀術自幼好戰,對于武藝高強的兄弟族眾多有一份好感,唯有這完顏希尹,漢人的書看得太多,做起事來文縐縐的,令他不舒服,但他就連武藝上,也打不過對方。
此時走出來的,除了他們,還有一個又一個在后世的史書上將留下名字的人,或是開拓一方事業,或是為一朝的金國皇帝。他們大多經歷了尸山血海。金殿之外白雪遍地,北風呼嘯,沒有人對這樣的天氣皺半點眉頭,對于他們來說,這樣的寒冷,是這個世界的常態。
在這一天,這一群人將目光投向了南方的武朝,然后又無所謂地收了回去,專注于仍在他們嘴邊的那一塊肥肉了。
遼國,畢竟還大……
雪落無聲,唯有張覺的人頭滾落了臺階,此時孤零零的埋在白色的雪中,獨對蒼天,無人理會。
不久之后,那顆人頭被打掃的仆役用竹筐裝走,扔到野地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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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左家的宅院里靜悄悄的,左端佑看完了手里的情報,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