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論上來說,如果對方來的不是山寨中比較厲害的人物,這類說服的手段隔了一層,收效就有些不夠。如果時間充裕,由她親自在呂梁山中跑過一遍,效果或許才是最好的,甚至于立刻就能讓人拉出兵馬來,威逼青木寨。不過,臨近中午時分,寨子里的人便傳來了消息,寨主已經回山,可以在下午見山外進來的貴客了。
“……說起來,這位血菩薩打算見人,大家的背景也已經探得差不多。有齊家背景的何員外何樹元,他在河北河東兩路,本身就是呼風喚雨的人物,盯上呂梁,是因為家中鹽鐵茶葉生意都有,想插足這里,不走雁門關。他的勢力本來就是最大的,所以我覺得,反倒不太可能把事情做成。”
中午時分,樓舒婉便與田實、于玉麟等人匯合在一起,帶著幾名副手幕僚,分析起整個事態。
“……從武勝軍來的偏將蕭成,說起來,他算是來砸場的,武勝軍管的就是雁門關,青木寨虎口奪食,兩邊原本沒什么好談的。但是現在有招安詔出來,也說不定是武勝軍內訌,想要收編呂梁,因為之前就聽說,雁門關這一塊,勢力太過復雜……”
“武勝軍鎮著雁門關,主要牽涉到邊稅。”聽樓舒婉說起這事,于玉麟點了點頭,“邊稅這里,對整個武朝都是大事,插手的也不光是軍隊。京城蔡京的文官、童貫的武將、戶部的稅收、皇帝的內庫,在這里都有人手,表面上看起來還算和氣,實際上,這些年來已經全都亂了。如果其中一支想要拉攏呂梁山,從中謀些小利,也不是什么怪事。”
“如此說來,他們反倒有些機會。”樓舒婉點頭,在身邊小本子蕭成的名字上劃了一劃。
“然后是董龐兒,他們本身也就是受招安的,江湖氣重,來的人和咱們一樣,基本是與青木寨眾人稱兄道弟。其中還有那位聽說武藝很高的,于將軍,你知道他嗎?”
“裂云手沙萬石,知道一些。”于玉麟道,“他的武藝不錯,應該還高我一線,這次過來,看來是要挑戰血菩薩。不過嘛……呵,可能應該不大。血菩薩的身手,已是宗師之境,不是鐵臂膀周侗等人過來,怕是很難與她一戰了。”
“……她是個女人啊,竟這么厲害……”樓舒婉想了想,隨后也只是一笑,低聲道,“那董龐兒他們就先不管了。接下來,排的上號的,便是心魔與我們。”
“但是這幾日都未見那心魔有動作,甚至人都沒有出現。”田實道。
“是啊……”
樓舒婉皺著眉頭,低嘆一句,房間里便安靜下來。
只是過得片刻之后,一位幕僚開口說道:“會否,留在這里的人也是疑兵?他本人去了其它地方,又或是……如同我們一般,打算向其它山頭上的人動腦筋?”
樓舒婉的眼睛亮了亮,隨即又搖頭:“他們進山,本身找的就是血菩薩的關系,血菩薩還為著被小響馬冒犯而親自出手。就算為著利益,要翻臉也不至于如此之快。”
“但他既有心魔之名,本身就難以常理揣度。說不定他連血菩薩都算計了……”
“夠了。”樓舒婉打斷那幕僚的說話,“我們進山,要與青木寨合作,引其它山頭逼宮,為的是利益,只要談妥,就是朋友。心魔走的是血菩薩的關系,到頭來擺她一道,那就是背叛,到時候談都沒得談,只能開打,他豈會如此愚蠢!”
大家一同進山,樓舒婉這幾日的奔走,內心深處還是將寧毅作為假想敵的。然而對方按兵不動,甚至連人都不知道在哪,讓她心頭一陣煩悶。如此在房間里合計事態的時候,院落之外,一些其他的情況正在發生。
青木內寨,眾人過來之后,山寨里對這些外來者的安排,是讓他們中的核心人物全都住在山腰上新建的一片小院里,連日以來,眾人出門便會彼此見到,了解敵對關系之后,彼此間偶爾也會起些小摩擦,但是這一天,小小的摩擦,似乎有將要鬧大的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