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因為發生了這件事,很多師生丟了性命,江中軍武才被迫閉校?”
“嗯,這一閉就是十年啊……”
胡老頭感慨道,“以前我以為十年很短,如今才覺得漫長。”
“那次事件引發的連鎖反應實在太多,無數家庭被牽連,而我也丟了軍職……
“高層下達了封口令,畢竟‘門’的事情本身就是機密,再加上這件事本身帶來的影響實在太過惡劣……江承夜連同靖城這十六人,自然就成了某種禁忌。”
沈前恍然,“怪不得這么多年再無人提及他們,也沒人知道他們去了哪里。”
沈前看著那斑駁的十七座墓碑,卻也不知道是否該同情他們。
“我愛的人走了,我視為子侄的人也都不在了,只有我一個瘸子,帶著他們的衣冠回了靖城,把他們葬在了這公墓背后,甚至,我連為他們買個正經墓地的錢都拿不出來……”
胡老頭再次老淚縱橫。
“可是老子真的不甘心啊……”
“他們不該被如此對待,都是一片赤誠的孩子,也許有沖動,但卻不是不可原諒的罪過啊!”
“甚至承夜,我總覺得他或許也有某種苦衷,你說呢?”
對于胡老頭希冀一般的詢問,沈前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或者站在大家的角度,苦衷并非那么重要。
就像那些枉死在那次事件之中的師生,面對他們的家人,難道一句苦衷就可以揭過一切嗎?
胡老頭似也沒指望沈前回答,喝完最后一杯口之后,胡老頭將酒瓶一丟,忽的正色道:“沈前,老頭子我可以求你一件事嗎?”
“您言重了,請說。”沈前隱約已經猜到了什么,嘆息道。
“去江中軍武吧。”
胡老頭無比誠懇的說道:“軍武既然重開,也許……也許有可能查清當年的真相,這件事一定還沒有結束,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承夜說不定還活著。”
“還活著?”沈前一怔。
“當時在‘門’封閉之前,那個女人帶著昏迷的承夜進入了‘門’內,所以我才有這種判斷。”
沈前一時無言。
他只是突然意識到,胡老頭以佝僂姿態在靖城生活了十年,淪為最底層的保安,并非是就此消沉。
他,只是一直在等著。
等軍武重開的這一天。
甚至也許在他的心中,還存在著某種奢望一般的念頭,那就是他愛的那個女人,也還活著……
“如果你答應的話,老頭子我愿意付出一切去幫你。”
胡老頭輕吐一口濁氣說道,“至少余守巳還記著一些情分,這次軍武重開,我也謀了個活計。”
“還是干保安?”沈前意外道。
“其他的我也不會了,當然,這次回去就是看大門,卻不可能再坐辦公室了。”胡老頭自嘲一般笑道。
“山海看大門,聽著還真是有些怪異。”
沈前揉了揉眉心,想了想開口道:“胡大爺,我很想答應你,可是……”
“我們再去另外一個地方看看吧,也許能讓你改變一些主意!”胡老頭卻是打斷了沈前,站起身來往外走去。
沈前搖搖頭,把手中的白菊放下,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就像是在無聲注視著他的斑駁墓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