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嘴角勾起半彎弧線,化成粉劑前,終于有人想起角落里的尸體。
這么躺著也不是個事兒,葉落歸根,人死入土,暴尸土上總歸不體面。
“主子,尸體都被風干了,看樣子死了半年以上,骨頭發黑,人死于劇毒無疑。”
幽魂無奈搖頭,太過武斷,明明是餓死的。
“嗯。”
清冷貴公子面上不咸不淡,唇間溢出一個字,便轉身離去。
目送男人離去,幽魂嘴角蠕動:“好歹同門一場,你倒是多說幾個字,后事安排下。”
可惜,一縷生魂的陰語怎么傳進陽人耳朵。
留下的幾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怎么處理南宮曜的尸體。
“這尸體怎么辦?扔亂葬崗?”
“什么怎么辦,南宮曜行事不入流,品性極卑劣,手段且狠辣,扔亂葬崗,都遭孤魂野鬼嫌棄,丟入兩儀山崖,一了百了。”
幽魂眼角不可控地抽搐,這位義憤填膺憤恨不已的人,南宮曜殺過他全家?兩儀山崖,神鬼懼入,入者多半身死魂消,真是給選了一個好去處。
方才詢問的男子從破舊床榻上,扯下南宮曜生前唯一的一床粗布薄被,積攢了半年的灰塵,隨著男人的動作,蕩塵回土,眾人掩嘴捂鼻,罵罵咧咧,“南宮曜這個賤人,也算是個女人!臟得不是一星半點,真晦氣!”
“聽說,南宮曜十五歲之前一直是男人,十五歲那年自曝女兒身,不會是假的吧,看他干癟的尸體,是男人沒跑。”
“就是,怪不得,入府十載,都不得寵呢,難保這個賤人為了保命裝成女人。”
眾人附和認同,“南宮曜果然是賤人無疑。”
瞄了眼地上枯槁蠟黃分毫不顯女子身段的尸體,空中浮著的幽魂頗為贊同地點頭:你們分析得有道理,有根有據。
男子一手遮掩口鼻,一手將被子在地上鋪展開來,腰間短刀出鞘,砍下凳子兩條長短不一的木腿兒,戳著南宮曜的尸體,連帶著大老鼠扒拉進鋪開的被子里,利落打包,成年人的尸身風干后,竟只有小小一團,被凳子腿兒挑著不顯重量,隨著男子走動,晃悠悠左右搖擺。
南宮曜在小屋里呆了十年,性子早被磨平,活著的時候,都忍了,死后又有什么過不去的,何況南宮曜已經煙消云散,看不到這般景況。
幽魂帶著大老鼠的魂魄,跟著幾人飄走,月黑風高夜,埋骨填尸正當時,要被扔進兩儀山山崖了,等著他們的是削骨滅魂的萬道罡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