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暫的寂靜后,身披藍袍的于謙公然咆哮。
而且,
這個咆哮的舉動,正對皇太后孫若微。
身為大明臣子,孫若微這個皇太后完全沒被于謙過于重視。
比起天下黎民蒼生,于謙根本沒把孫若微看入眼。
被于謙咆哮怒斥,孫若微面如黃蠟。
皇太后的尊嚴蕩然無存!
就連站在于謙身后那些原本得意洋洋的大臣,也被如此舉動嚇得不敢吭聲,立刻低頭。
“天下大勢都靠天象,那太祖高皇帝就不用起兵了!”
“等著天象預警,等敵人自己完蛋得了!”
于謙的喊聲越來越大,隨即轉身怒斥一群紅衣大臣。
這些身披紅袍的朝臣,是來勸說孫若微南遷的。
為首之人稍顯富態,正是徐有貞!
直面于謙的激動,徐有貞故作若無其事表現,嬉皮笑臉地向前踏出一步,45度撇頭,語氣悠然講道:“于大人不要激動,咱們可以不說天象。那么我請問一下于大人,京師是三大營還有多少人留守?你敢擔保能能打贏么?”
故意詢問于謙,徐有貞的表情更加得意。
徐有貞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現如今的京師兵力,本就不夠死守。
徐有貞以現實質問于謙,意思是此戰根本贏不了,也根本守不住京師。
所以,
在聽到徐有貞的問話后,于謙憤憤然甩袖,冷眼掃視。
不過,
于謙轉身了,面帶憤怒沉默,沒回徐有貞的話。
事實的確如此!
于謙確實沒有把握打贏這一場京師北平保衛戰。
可打不贏又如何?
難道因為打不贏,這一仗就不打了,直接南逃么?
這跟靖康之恥還有何區別!
不,
這將比靖康之恥更屈辱!
靖康之恥是北宋都城被突襲,皇帝和儲君被抓走。
倘若京師保衛戰沒打就南遷,傳出去要比靖康之恥更屈辱。
因為,
朱祁鎮不是敵軍突襲而成俘虜,是在土木堡“送人頭”!
見于謙不再吭聲,徐有貞趁勢諷刺。
“城內能戰的也就兩萬人,剩下的都是老弱殘兵。跑都來不及,瓦剌騎兵速度極快,脫脫不花正在攻占山西,朝廷的精銳根本調不回來。”
“假如!”
“脫脫不花入關,不超十日就能到達北平。我請問一下于大人,你那幾萬人,能頂得住人家數十萬大軍么?”
“難不成,你要我們這些人,集體當俘虜?這樣你猜高興么?”
徐有貞的一字一句好似重錘,接連打在于謙的胸口。
現實!
徐有貞說的太現實。
就連于謙都不禁有些動搖了。
可也只是動搖剎那,于謙深吸一口氣,雙眸瞪得滾圓,轉身吼道:“京師是國本!一動,大勢去矣。宋朝南遷的教訓,還不夠深刻么?莫非,先帝朱瞻基所希望的,是見到國家動蕩?太后若放棄京師,將有何顏面在九泉之下見先帝!”
于謙捶胸,再度質問孫若微。
而且,
于謙直接明說出朱瞻基的名諱,毫不顧忌逾越規矩。
正是“朱瞻基”三字,令孫若微如遭雷擊。
此刻,
孫若微目光堅定,徹底下定決心,死守京師帝都。
她要對得起朱瞻基!
孫若微要報朱瞻基沒讓自己跟著一起殉葬的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