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臣]工作順利,另外,別對人說我打聽這件事。
[桃桃]知道啦,我又不是大嘴巴!
退出與桃桃的微信對話框后,勁臣點開了置頂那人。
他看著頭像,光標閃爍,過了很久,才終于發出了一條消息。
[勁臣]容修。
等了五分鐘,容修沒有回復。再等了一會,他又發了一條,問他:“在忙嗎?”
接下來等待的時間很長。
天徹底黑透了,車庫是半地下的,自動門還敞著,白熾燈不亮,眼前一片灰蒙蒙。
容修始終沒有回復。
勁臣猜不出容修在做什么,今晚沒有演出,他在小渡家彩排?是不是要等閑下來才能看手機?
坐在車內,透過擋風窗,勁臣抬眸,往前上方望去。他想從夜色中尋到什么,但他只看到高處的自動門像一張巨口,他的目光穿過霧蒙蒙的光線,看到那口中一片黑暗,就快要把他吞噬下去。
以前心里想念他時,他都會出現在身邊,哪怕隔著萬水千山,從南方到北方。雷雨中,傷痛中,只要他念了,容修就會出現。
不知在地下車庫多久,勁臣沒有聽到任何聲音,車庫門口也沒有任何人經過。他甚至想,自動門一旦降下,他就算死在這,也不會有人及時發現。
[勁臣]閑下來能回電話給我么?
發完這條消息之后,勁臣坐在車內一動不動,他一直在等。
[勁臣]容修。
[勁臣]容修?
[勁臣]容修……
直到夜色深濃,他趴在方向盤上,長時間蜷在逼仄空間內,久坐讓他的雙-腿發麻。他漸漸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
麻痹使他失去了疲憊感,安靜令他失去了感官。劇烈的心痛過后,那一瞬他失去了自我。他錯覺地以為自己不存在了。這種不存在感,讓他這么清醒地想到了死。
他想到“挪威的森林”,木月將轎車的排氣管接到了車內,又將所有通風處用膠帶封死,就這么坐在車里,他啟動了轎車引擎,最后一氧化碳中毒而死。
勁臣被自己的念頭嚇到,他拿起手機,想再發一條消息給他。可他手指發抖打不出字。他按了語音,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聽不到那人的聲音回饋,失去了擦過耳畔的溫柔,他竟然不知該怎么說話,不知該從哪說起,該說些什么?
他從沒質問過他。他知道自己不該問。其實并不是想問他什么,只是想和他說說話,至少對話那一刻,他心里是有自己的。也想見到他。哪怕只是遙遙相對,隔著馬路也可以,至少見面那一刻,他眼里是有自己的。
十來秒后,勁臣指尖上滑,取消了語音發送。
離開微信界面,他打開撥號頁面,通訊錄置頂的名字也是他。甚至不用去看,手就哆嗦地按了他的號碼。他知道,現在不是打電話的好時機,一定要冷靜下來。可是他做不到。仿佛攀巖時一腳踩空從高處下墜,他難以呼吸,他必須自救,這是他的求生本能。
聽筒里傳來彩鈴。
“我聽見了你的聲音,也藏著顆不敢見的心。”
“你聽不到我的聲音,怕脫口而出是你姓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