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生硬的體貼也是體貼。
她把體溫表放好后,按著他的胳膊讓他夾好。
按胳膊的時候,她體會到了他結實的肌肉。
雖然結實,但與想象中的機器人的胳膊還是差距太大了。
機器人不應該是銅骨鐵臂,硬到硌人嗎?
他怎么一點也不硌人,輕捏時還軟如棉花呢?
她輕揉他的肩頭。
“好舒服。”他不禁說一聲。
討厭的程序員啊,編程這么細心?
她用拇指力量輕微地按壓敲打他的鎖骨,他又說話:“舒服!”
他用手指頭去輕柔地捏他肩膀上的肌肉,像一位新入行的護士姑娘,給病人打完針后,用手指頭輕柔捏捏病人屁股蛋子上針眼四周的肌肉。
“舒服。”他又再說。
她就逐步前進,去用手指頭輕微捏揉他的頸部肌肉。
然后捏揉他的下巴。
用他的胡茬子銼她的手指肚。銼她的整個手心。
接著揉他的嘴唇。
雙手給他做眼睛保健操。
捏揉他的鼻翼玩。
他就張開嘴巴呼吸。
揉掐他的額頭。
輕拔他的頭發。
扯動他的眉毛玩。
雙手扯他的雙耳。
“原來你是按摩大師。”他嘟噥。
“原來按摩大師是這樣工作的?”她呢喃。
她把雙掌按壓在他的胸膛上。“我給你做做人工呼吸。”
“好,做吧。”他說。生活從沒這么有趣過。
“怎么停手了?”他感覺她停住不做了,就問。
“你都開始腹式呼吸了,做那個沒意義了……我給你揉丹田吧。”她用食指頭肚按住了他的大約的丹田位置,時而順時針,時而逆時針地按揉起來。
又兩手掐了他的腰,給他用力揉腰。
又揉他的雙胯。
拇指快碰到不該碰的地方了。
他已經忍無可忍了,動手扳了她,抱住了。
她小心躲避著,怕被釘子扎。
他扳她的勁卻越來越多。
她用手去試探偵查一番,探探雷。沒有發現所謂的鋼釘。
難道他以前是騙我的?
再試探,還是根本沒有。
莫非用鐵鉗拔走了?或是讓機器人修理店的師傅用氣割給割走了?
既然這樣,就沒什么可怕的了。
“魚和它喜歡的另一條魚,都能相濡以沫,我們能不能呢?”她提建議問。
“嗯,能。”他抱得更緊了一點。
體溫表從他腋窩掉落褥子上。
她去床角摸到一個微型手電筒,打開照一照。
仔細地看幾遍。“36度5!”她告訴他。
“嗯,正常。”他說。
“太不正常了!”她說,說后又該成:“太正常了!”
倆人就正式開始用體溫相濡以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