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于淵成容貌盡毀時,原主并未有過絲毫厭棄,反而因同情生出愛意。可見這場愛情,從一開始就是無果的一廂情愿。
自己雖受原主所托,可這一世難道真的要這么耗下去?況且自己這倔強的性子,本也做不到原主那般委曲求全。
原主四年都捂不熱的石頭,難道自己就能捂出花來。
罷了罷了,就算你貌賽潘安,才比子建,終究不是我的良人。靜姝決定順著自己的心意。
一個月后,管家來稟,隔壁院落可以搬進去了,葉靜姝當下便派了嬤嬤將那兩位美婢送走。
看著那兩位美人婷婷裊裊地拜別自己,又萬千風情地走出了院子,靜姝心中又是一陣氣惱,這模樣尚不及自己前世一半,卻敢在這搔首弄姿。
回了屋,錦瑟端來湯藥,靜姝覺得藥方可以調整了,原本寄望減肥成功,愉快打臉眾人,如今看來打的是自己的臉。
錦瑟卻一臉認真地說:“主子的藥方應是有用的,奴婢記得主子眼邊原本有三條褶,現在只剩兩條了。”靜姝氣結,不知該歡喜還是悲哀。
傍晚,于淵成進屋,看到的正是葉靜姝在提筆思考。
于淵成遞過一盒螺子黛,有些討好地說道:“今日經過鬧市,想起夫人上次用的銅黛眼下已不時興,便買了盒螺子黛,夫人且試試。”
一提眉毛,靜姝想到的便是于淵成上次見鬼一般的神情,譏諷道:“我許久不畫眉,要這螺黛做甚。”說罷,便將螺子黛隨手一扔,丟給了錦瑟。
于淵成心中也憋著氣,自從那日洞房不成,葉靜姝待自己再不似往日那般溫柔體貼,好歹自己如今有了功名,夫人怎敢如此漠視自己。
如果是為了收下婢女之事,大可不必生氣這么些時日,京城權貴,誰家不是三妻四妾。
如果是為了自己未與她圓房之事,那就更沒道理了,自己不是沒努力過,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今冷戰了一個月,自己主動求和,妻子卻仍舊不依不饒,于淵成心中也是無比苦悶,看著提筆思索的靜姝,一氣之下便脫口而出:“你可是要寫和離書!”
葉靜姝一聽,如醍醐灌頂,自己光傻傻地忙著減肥,怎么沒想到還有這條路可選。
更何況這身子清奇,自己每日又是鍛煉又是喝藥,折騰了這么久,都不見起效。想來要指望于淵成拜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主動懺悔,是難于登天。
于淵成看到靜姝那幾不可見的眼睛中忽而放光,便以為料中了妻子心事,怒火攻心、口不擇言:“和離書我自會寫好,明日予你。”說完便摔門而去。
出了門,于淵成便后悔自己一時沖動。那場大火后,自己每日醉生夢死,逃避現實,是妻子鼓勵自己放下過去,未來可期。
這些年靜姝夜晚陪自己溫書,白天研究古籍制作祛疤膏藥。別人只道自己是浪子回頭、因禍得福。
可自己卻清楚能夠一朝及第、跨馬游街,妻子功不可沒。沒有愛情,卻有恩情。
如今覆水難收,如何是好?
是夜,于淵成宿在書房,輾轉反側,床笫之事是他與靜姝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
如此,或許放了靜姝,讓她另覓良人才是善待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