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就在她以為人已經睡著了時,衛硯之出聲了。
他抱過尹芃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低低地應了聲“嗯。”
尹芃歡把腦袋鉆出來,睜著發亮的雙眸問:“為什么?”
她笑了笑:“因為駙馬也想殺我么?”
衛硯之垂眸看了她一眼,把她的腦袋給按下去,“不是。”
“那是因為什么?”
她想得到一個答案。
“因為……臣想聽公主親口說,公主打算什么時候告訴臣?”
“……”
??
這怎么又繞到她身上來了?完全顧左右而言他,就壓根沒在回答她的問題!
尹芃歡只愣了一秒,呵呵笑了笑,“告訴駙馬什么?駙馬知道的,便是我知道的……”
反正一句話,她什么都不知道!
“是嗎?”
衛硯之似是要睡著了,話音綿軟,嗓音極輕,壓過了心跳呼吸聲。
尹芃歡沒說話,之后就沒了聲音,空氣中就只有兩道呼吸聲,一道規律淺淺,一道有一下沒一下的。
“韓放那兒大概什么時候會動手?”
【就在這兩日了,宿主。】
“宋槐應當不在公主府了吧?”
【對的,宋槐因為護主不力被調離了公主府,不過宿主不用擔心,他被太子接到了東宮。】
“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大周攻入衛藩國幾乎不費一兵一卒,可即便這樣,暴君還是殺了衛國所有人,真就只是因為衛歡一個人?”
【劇情線確實是這樣的。】
“原劇情暴君是怎么恢復記憶的?”
【大周使團。】
“大周使團?大周要來人了?什么時候?”
她公主府前腳剛出事,后腳大周便要來人,她怎么想怎么覺得不對勁兒!
【大周使團的確會來,不過不是這幾日。】
尹芃歡挑眉,一臉地不相信:“你確定?”
【……】
……
“圣上,韓將軍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告!”
“讓他進來。”
衛帝揉了揉太陽穴,一把丟下手里令他頭疼的折子,單手支肘撐在案上閉目冥神。
韓放一進殿,垂眸下跪行著禮,“微臣參見圣上!”
衛帝抬眼,沉吟道:“愛卿不必多禮,這么晚了,何事要報?”
“大周出兵,距梅城已不足百里,周邊的藩國似乎也動靜不小,臣等就等圣上一聲令下!”
衛帝聞言,好半晌輕嘆了口氣,眉間全是化不開的愁緒,他問:“說得是輕巧,愛卿可有把握?”
韓放皺了下眉,垂首并未說話,似在思考這該有幾成的把握。
但,他心知肚明大周出兵,衛國迎戰的勝算——幾乎為零!
且,他也從未想過要幫衛帝打贏這場戰爭!
“若是全力以赴,臣有七成的把握,只是可能需要圣上將西京城中的禁衛軍也一并交與臣。”
衛帝聞言,臉色頓時充了些不正常的血色,他忽而起身,拂開了案上的那堆折子,拂袖指著韓放沉聲怒道:
“韓放!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你莫不是覺得朕有那么傻,禁衛軍豈是能交給你的!”
“你好大的口氣!”
面對衛帝的質問與怒火,韓放面不改色,身形稍動,抬首不卑不吭看著衛帝:
“圣上不信任臣,理所當然,但若是沒有西京城里的禁衛軍,臣頂多只有三成的把握。”
衛帝壓下火氣,但胸口起伏劇烈,依然氣得不行,“你在威脅朕?!”
“臣不敢。”
良久。
衛帝轉身,背影蕭索凄然,開口道:“罷了,罷了……”
他思量許久,這也是唯一可以保住衛國的方法了,若是他不給,無疑是個等死的下場,若是給了,也只能是賭一把了……
他并不知道,此刻,他交出去的是衛家的江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