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換了自稱,從“朕”到“我”,再到“臣”,尹芃歡從他開口的那一刻便怔住了。
她想起了她放火要燒死自己的那一天。
曾有那么一瞬間,她是希望姬晏不會忘記他說過的話——他說過不會殺她。
但,他終是食言了。
不過食言的人不是衛硯之,而是姬晏,她其實很清楚這點。
所以,除了那一瞬間的沖動,她是早就釋懷了的。
衛硯之是華陽公主的駙馬,溫柔居家,容貌俊美,雖說時不時會暴君附體,但他已經很好了,畢竟之前的衛歡對他十分不好。
她刷的好感竟然能讓暴君選擇做回了只活了兩月之余的衛硯之,這也是個不容易的暴君,因為這個暴君他缺愛。
是多么缺愛,才會這般拼盡全力想要抓住一個曾經不那么一心一意對他的人……
【宿主,好機會,到嘴的肉又回來了,您答應他,再提一點要求。】
就算是回來了,也該變味兒了。
“什么?”
【送蕭君奕回衛國。】
哦,她險些忘了正事。
【離男主成功,而宿主您完成任務,就差蕭君奕這道東風了,您快答應他。】
“你讓我賣身?”
【……】
它只想說宿主本就是姬晏后宮的妃子,哪來的賣不賣身之說?
過了半晌。
“我也答應你,”尹芃歡星眸微轉,看向他淡淡一笑:“不過,你放了蕭君奕,如何?”
她其實并不覺得姬晏會答應,蕭君奕是一個多大的籌碼,他定然是知道的。
以姬晏如今眾叛親離的形勢來看,他很需要這個籌碼。
卻沒成想姬晏竟然不假思索地笑著應下了:“好。”
達成了協議,尹芃歡壓下心底的訝然放松了下來,又重新旁若無人地躺了回去,背朝著姬晏,青絲纏過他撐在床邊的指縫間。
“你不問我我是怎么到這兒的嗎?”
姬晏淡淡笑了笑,反問她:“有何意義?“
“你在這,便很好。”
尹芃歡沉默了一會兒。
見暴君還沒離開,出聲趕人:“行吧,我要睡了,容華宮要沒炭火了,你送些來,太冷了,我要銀絲炭。”
像是回到了華陽公主府一樣的,尹芃歡命令人命令得得心應手,就差沒說“行了,你可以退下了”之類的話了。
姬晏笑了笑:“一切都依你。”
翌日。
姬晏幾乎都快要把整個承乾殿都搬到了容華宮。
有人歡喜有人愁。
不過愁的人也不多,畢竟該殺的都已經被姬晏殺了……
死得最莫名其妙的,莫過于已經被逐出宮去的唐公公了,死相凄慘。
“真是難為他了,受了衛歡原來受過的酷刑。”
尹芃歡感嘆了一句。
她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又問:“唐聿,怎么樣了?”
【反派并沒有殺他,而是放了他。】
“哦?”
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宿主,反派已經如約放蕭君奕回去了。】
“這么快?”
【反派還清退了后宮所有人。】
尹芃歡點頭表示贊同:“看來他對自己的身體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嘛。”
【不過,容華宮宮內宮外都多了很多人。】
她對此渾不在意,“我睡會兒,希望等我睡醒了,你可以計算完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