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完成了他爹的心愿,他會想的。
馬車疾馳而去,馬蹄踏在地面上騰起一片塵埃,車轱轆聲漸行漸遠,帶走了徽州瀘縣的一位少年。
……
第二年會試,沈約得了會元。
放榜那天,他并沒有去看榜,而是一如既往地去了海葉書閣,此時的他已經褪去了青澀,棱角分明的五官襯得他越發清冷且沉穩。
越過桐花街,他就能到家了。
不過令他沒料到的是,有人早早地就盯上了他,并在他回去的路上設了伏。
看著眼前一群粗膀子大漢,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兒沒說話。
“頭兒,你確定是他?我們沒找錯人?這人一看不就是個窮書生嘛!”
尖嘴猴腮的那人不屑地瞧了沈約幾眼,將他全身上下的身價都在心中估了個遍,這還沒他的一雙鞋值錢!
領頭的那人也似乎有些懷疑,不過看著沈約懷里抱著的那些書,他便眼神一定:
“沒錯,就是他,威遠候收的義子,每隔三日便會去一次海葉閣,能買得起海葉閣里的書,你覺得是個窮書生?”
沈約靜靜地站在那兒聽他們自爆目的和家底。
來人是因為他威遠候義子的身份找來的,要么是來劫財的,要么是威遠候的政敵派來打聽皇帝疏遠威遠候是真是假的。
“喂,不想死的話就跟我們走一趟!”
尖嘴猴腮的那人上前幾步,趾高氣昂地朝他吐著唾沫。
如今看來,他們的目的,是后者了……
沈約嫌棄地后退了兩步,淡淡道:
“要想在下和你們走一趟,也可以,能容許在下進屋把書先放下嗎?”
“少廢話!誰知道你要耍什么花樣!不就是幾本破書么!”
那人說著說著對沈約動起手來,推得他一個踉蹌,懷里的書散落在地上,一層灰。
他蹙眉依舊淡定,蹲下身想去撿,卻被那人一腳給踩住了。
“喂!你們干什么呢?”
這時他耳邊響起了一道清越悠揚如黃鸝般的嗓音,這嗓音低沉卻又尖細,分不清是少年還是少女。
接著從巷頭上邊跳下來一名青衣少年,手里拿著把山水折扇,這少年生得嬌嫩,配上一雙濃眉就有些奇怪了。
沈約起身就看見一個人逆著傍晚的余暉朝他走來,霞光微弱地打在她的臉龐,在他心中升起了一道晨曦微光。
“你什么人?少來多管閑事,否則老子可不管你這娘們唧唧的人會不會缺胳膊少腿!”
尖嘴猴腮的那人松了腳,兇神惡煞地盯著來人。
來人勾唇狡黠一笑:“那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誰會缺胳膊少腿。”
沈約愣了片刻,便蹲下身旁若無人地去撿地上散落的書,專心致志地拍著書上的塵灰,對于身邊的打斗慘叫聲毫不在意。
等他再抬起頭時,身邊就只剩下那位青衣少年了。
少年的兩頰染上了兩片駝紅,還微微喘著氣,應該是方才的打斗熱了身的緣故。
沈約朝那少年笑了笑,溫聲致謝:“多謝這位姑娘替在下解決了這棘手的麻煩。”
“少年”聞言就驚了:“你怎么知道我是——”
沈約看著她驚訝的神情但笑不語。
那位姑娘轉而不在意地瞇眼笑了笑,眼波流轉著璀璨光亮,笑容明媚:
“你也不用謝我,小書生,畢竟就算方才沒有我,你也不會出什么事,對嗎?”
沈約溫聲回她:“姑娘很聰明,不過不管怎樣,姑娘還是幫了在下。”
“怎么?你難道要以身相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