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簾朦朧,濕潤的風吹進來一疊疊濕氣,堵住了不少人的路。
門口的人來人往,不時會有幾道世俗八卦的視線落在他倆身上,似乎在探尋著什么。
對上尹芃歡那雙極其真摯求助的眼睛,戚少儒怔在原地,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若是不答應,似乎不好,畢竟是舉手之勞的事,但答應了,似乎也不太好,因為人言可畏,他遇到過層出不窮這類似的事。
尹芃歡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見他沉默,便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戚教授?”
她接著笑了一下:
“如果實在不方便,也沒關系的,我等會兒去辦公室找您就行。”
戚少儒的視線卻停在了尹芃歡那只手腕的銀鐲上:
“這鐲子,是你的嗎?”
他的聲音混在雨聲里,被削弱了,但還是順利地傳到了尹芃歡的耳朵里,聽著像是有回聲一樣,悠揚深沉。
“嗯,是啊,”她點著頭,笑瞇瞇問:“怎么了嗎,戚教授?”
她總覺得,戚少儒認識這銀鐲。
戚少儒頗為復雜地移開視線:“沒什么——嘶——”
他手里的包忽然落在地上,一只手覆在另一只手臂上,似乎在壓抑著什么難言的苦痛,尹芃歡忙彎腰拎起他掉落在地上的包,抬眼試探地問:
“戚教授?你沒事吧?”
看他淡定的神色,這顯然應該不是第一次,所以是老毛病了。
這時蹲了半節課廁所的莊不認一出來,就發現竟然都下課了,忙跑回教室去看尹芃歡還在不在。
因為之前尹芃歡似乎不怎么待見他,他忍了大半節課沒去招呼她。
一見教室里人都沒幾個了,他才風風火火地沖到教學樓大門,眼中闖入一抹顏色,他忽然一個急剎車盯著尹芃歡:
“還好還好……你還沒走,不然又到處找不到人了,”他喘了口氣,看她站在門口不出去,疑道:“你不會是沒帶傘吧?”
他話中帶著一絲振奮。
尹芃歡聽著聲音,偏頭棱了他一眼:“你好像很希望我沒帶?”
“過來幫忙!”
莊不認愣道:“啊?”
“啊什么啊,利索點。”
他木訥半天了,這才發現尹芃歡身后還站著一個人,驚道:“這不是戚教授嗎?戚教授……怎么了?”
“戚教授,我讓莊不認來扶您回辦公室,您先忍忍。”
她盯了眼發呆的莊不認,隨即撐開了戚少儒的傘,雖是一把黑色木制傘柄的折疊傘,但撐開來也挺有安全感。
莊不認被盯得一激靈,忙小心翼翼地跑上來,扶著戚少儒的肩膀,見戚教授疼得冒汗,似乎很難受的模樣,他有些疑惑:
“戚教授……難道是風濕了?”
戚少儒勉強地笑了笑:
“麻煩你們了,不過我這不是風濕,倒是和風濕有些像,每逢陰雨連綿的天氣都會這樣,老毛病了。”
三人就這么走進雨里,尹芃歡給他倆撐著傘,一個人接受著大雨的沖刷,雖說是夏天的雨,但打在人肌膚上還是若有若無的麻麻冷冷的疼。
但這份冷的刺激并未持續多久,她還以為是放晴了,但一抬頭時卻怔住了。
是沈約。
他走在雨中,卻滴水不沾,此時只著了一件雪白色的中衣,而手里捏著寬大的絳色黑邊金絲外袍,正撐開在她頭頂上方,火紅炙熱,瞬間驅散了她所有的濕氣和涼意。
尹芃歡反應回神,才低聲道謝:“謝謝……了。”
沈約聞言只是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