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到的真相,看到了么?”
【回宿主,他看到了。】
“哦?他現在應該不好受吧?”
她一口幸災樂禍的語氣。
【如宿主所想,臨近崩潰邊緣。】
那可真是大快人心!
“我這算是任務完成了?”
昏暗的樹影將她整個人吞沒其中,她依靠在林中的某棵樹旁,雙眸淡淡,微紅的眼尾拉長,她仍在克制著不被內心巨大的情緒掀翻。
【還差最后一步,宿主。】
她挑眉:“不是說找到沈約的執念,破了就算成功嗎?”
【是的,宿主,可這只是手段而已,宿主您的目的是要讓沈約自愿入輪回。】
尹芃歡攤著雙手無奈:“好吧。”
她現在只想立刻馬上離開,一眼都不想看到沈約那個陰陽人!
【不過,系統現在就可以給宿主傳送。】
每每到了任務終點,小系統都十分心疼嘴硬卻心軟的宿主,宿主承受了太多只因為它級別低而存在的傷人釘子。
她雖然此刻云淡風輕,似乎心平氣和,渾不在意的模樣,但它知道,這不過只是宿主在隱忍克制罷了,克制疼痛,克制悲慟,克制讓她軟弱崩潰的一切。
尹芃歡聞言,想笑笑,但卻笑不出來,只是點頭:“傳吧,那就。”
“安清!”
沈約忽而落到尹芃歡眼前,赤紅的眼眶,此時卻不是因為魔怔,而大約是無窮無盡的悔恨吧。
“對不起……對不起,安清。”
他委屈又懊悔,垂下眼瞼不敢看尹芃歡,只是溫聲解釋:
“不是的,安清,不是我不信你,而是我不愿信。”
“千年了,太長太黑也太冷,我沒找到你,便是孑然一身在踽踽黑暗中等你。”
“可是,我險些就要忘了你的樣子,我怎么可能忘,我不能忘記……我也不知道為什么,只要我越將你記得清晰,那么初時那份被蒙蔽的仇恨和憤怒便會越強烈……”
溫熱的淚滴在了她的手心,滾燙灼熱了尹芃歡的心。
他的眼淚為什么……是熱的?
尹芃歡愣了愣。
“安清,對不起,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安清?”
這時沈約忽而抬眸,語氣間滿是卑微的祈求,他長睫微顫,眸光黯淡,嘴角揚著苦澀的笑意,像是一只漂亮易碎的琉璃寶石,令人不忍心碰碎。
“我……不是安清。”
她愣了好半晌,才輕聲說出這句話,一說出口就看見沈約那雙越發委屈可憐的眼神。
怎么搞得她才是那個惡人?
【宿主,您快答應他,好讓沈約自愿入輪回。】
尹芃歡:“……”
她張了張口,半天沒說出什么,但最終在沈約的注視下,她還是緩緩道:“……好。”
個屁!
她只想這么說。
她話音剛落,就被沈約忽地抱入懷中:“嗯好,對不起,安清,對不起,謝謝你……”
尹芃歡僵著愣了愣,雙手垂在身側,她抬眉道:“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安清,我想留在這兒一些時日。”
“可是你什么都不能做,你該知道。”
沈約溫聲點頭:“嗯,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會做。”
他只是想看看,他消失的這些年,安清是怎么過來的。
尹芃歡攥緊了雙手,壓下心中所有的洶涌,最終淡然說:“那……好。”
【宿主,系統準備傳送了,請您做好準備。】
……
某處。
一年輕男子肆意翹著二郎腿,不羈道:“老不死的,你食言了。”
老人:“這也能怪我?你自己會做點什么事出來,你心里沒點數?自己沒搞定的事,反而怪到我頭上?”
年輕男子理直氣壯:“嗯,而且那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反正最終都會匯總到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