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自己已經完全成為了苻心瑤,這感覺不錯,好好發展說不定能成為一代神醫。
仵作被說得面紅耳赤,又不敢在沈青炎面前放肆,只壓著嗓子說:“術業有專攻,不知道哪里來的野小子,也敢在這里大放厥詞。”
苻心瑤瞥了他一眼,說:“我也不跟你計較誰是家小子誰是野小子,我就問你,敢不敢剖開他的喉嚨看一看!若里面有煙灰,那就是你錯了,你不許再嘴犟,若里面沒有煙灰,那就是我錯了,我給你賠禮道歉!”
仵作瞪著眼睛說:“大明律例,若破壞尸體一律以傷害罪論處!更何況這是秦府的人,你怎么膽子那么大。”
“別給我說這些有的沒的,我看你就是不敢!”
一直沒有說話的沈青炎說:“我看就按照她的意思辦吧。”
“可這是犯法的,我不能做這種事。”仵作梗著脖子說。
林藍衣笑道:“張仵作,沒看出來你挺傲氣的,連督公的話都不聽了?”
“做一行有一行的規矩……”他雖這樣說,但聲音已經有些顫抖了。
林藍衣對他微微一笑,轉而對苻心瑤說:“別理他,你動手吧。”
苻心瑤點了點頭,下意識在身上抹了一下,真的在腰間找到一把繡花小刀。
這是哥哥遠赴邊疆前送給她的,要她帶在身上防身用。原本她想在爹爹被判刑之后,用這把小刀自刎于西廠門前,但現在看來用不著那樣做了。
看見她拿出了刀,仵作還想上前阻攔,但沈青炎冷瞥他一眼,便嚇得他連連后退。
“都退后點,別讓污穢到身上了。”說著又抿嘴一笑,“尤其是九千歲,聽說你可愛干凈了呢!”
沈青炎微微蹙眉,沉聲道:“做事,不要廢話。”但還是聽話地往后退了兩步。
苻心瑤像是一個有著多年經驗的外科醫生,握著刀輕易就切開了尸體的氣管。氣管被打開,瞬間涌出一團帶著腐敗味道的中藥味,嗆得她直咳嗽。
因為死者死亡已有多日,因此尸體早已流不出血來,氣管腐敗嚴重,輕輕一碰便成了一攤爛肉。苻心瑤不得不集中十二分注意力,撥開氣管兩側,將氣管內側的樣子顯現出來。
“氣管內干凈無煙灰,足以證明死者并非死于火燒!”苻心瑤得意地看著仵作說,“如果你還有什么疑問,我只能建議你回去多讀點書再來,什么《洗冤錄集》,《折獄龜鑒》,好好讀了再說別的!”
仵作一時啞言,渾身顫抖地看了一眼沈青炎,見他面色鐵青,又趕緊低下了頭。
林藍衣笑問道:“張仵作,咱家記得你也是御醫府里出來的人,學識應該可以。咱們小苻說的這些咱家是不太懂,你與咱家說說,她說的可有理乎?”
張仵作沒有說話,既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抬頭看了一眼尸體。
“你不說話,咱家就只能辦你的罪了。”林藍衣說著,從袖子里取出一對鐵梏。
“我犯了什么罪!”仵作大喊道,“你們就算是西廠,也不能隨意抓人!你可知道我是……”他話說一半,又硬生生地吞回了肚子里。
“你是東廠派來的人吧。”沈青炎接了他的話說,“張伯臣,你以為你換了樣貌,我就不認識你了?”
張伯臣的臉瞬間煞白,沉默許久,他輕聲說:“那件事你不能怪我……”
“過去的事我不提,我只說秦文謙之死,東廠把你安插在我身邊,是為了什么?”他聲音不大,卻凜戾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