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嬸聽罷,嘆了一聲,合上窗,從大門走出,手里拿著一把鑰匙。
“孩子,我說句不中聽的話,林家媽媽已經沒幾天了,你要是能聯系上她的兒子,就讓他趕緊回來,恐怕還來得及看上兩眼,聽個遺言。”
“不打緊,我這次帶了神醫來。”
聽沈青炎這樣說,苻心瑤才明白了一切。他為什么要瞞著林藍衣走這一趟遠途,為什么非要帶上自己,盡管他那么厭惡自己。
原來還是被當工具人了。
大嬸看了一眼苻心瑤,帶著些玩味地說:“看起來是個小姑娘。”
“嗯,但是她醫術高超,連御醫院里的御醫都比不過她。”
“只怕就是華佗扁鵲來都沒用。”
她用鑰匙打開門,一股霉味撲鼻而來。
屋子里連一盞燈都沒有,大嬸借著外面透進來的晚霞,在桌上尋到一截段蠟燭,點上火,才驅走了一些黑暗。
“胡嬸子,你不必每日都來。咳咳……”屋子靠墻的窄床上,傳來虛弱的聲音。
“林家阿婆,孩子為你找了京城的神醫來,你有救了!”大嬸用水瓢,在屋子中央的大水缸里舀了一勺水倒進一只有缺口的碗里,走到床邊,喂床上的人喝下。
“孩子?哪個孩子?我家藍衣嗎?”
沈青炎再沉不住氣,輕聲回道:“林媽媽,是我,我是沈青炎。”他快步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瘦削如同枯樹一般的老人,雙眸漸漸濕潤。
“沈青炎?小沈?孩子,你怎么來了,你那么忙,不必來看我。”老人笑著喊道,但她太虛弱了,連笑都沒有聲音。
大嬸讓到一邊,請沈青炎坐下,他不肯坐,沉聲喊道:“你過來。”
苻心瑤一愣,指了指自己問:“我嗎?”
“你。”
她本不想理他,但見老人可憐,便將對他的怨氣放到一邊,小碎步跑了過去。
“你看看,林媽媽的病怎么樣。”
“嗯。”她在床邊坐下,為她把脈。
把脈要靜心,要耐心,可沈青炎卻沉不住氣,沒一會兒就催問道:“怎么樣了,怎么樣了!”
“別急,你一急我也急。”
“你不是神醫嗎?不是御醫院沒人比你厲害嗎?”
“安靜點。”她抬眼看了他一眼。
他竟真的閉了嘴。
未幾,他輕聲道:“對不起,這一次算我求你,煩你一定要治好她。”
苻心瑤為老人蓋好被子,嘆了口氣說:“是癆病,在這個年代,很難醫治。”
“什么意思?”他蹙眉問道。
“阿婆年紀大了,這里的環境又不好,她的病又重,只怕……”
她未說完,沈青炎忽然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沉默許久,他陡然在她面前跪下,低著頭,顫聲道:“苻姑娘,我入宮十年,從未求過任何人,可是今日,我沈青炎給你下跪,請你無論如何想辦法救活林媽媽,否則我沒臉回去見林藍衣。”
苻心瑤被他嚇到了,愣了許久,才回道:“我先開個方子,讓阿婆喝下,如果調理的好,許能治好。但我這方子里的藥材不是很好獲得,不知這附近有沒有藥材鋪。”
她說著話,心虛地看了一眼沈青炎,見他用手撐著頭,正輕聲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