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炎輕揉了一下眼睛,默默地,也看了她一眼。
林媽媽自顧說道:“我記得早年你來信,說你在京城尋到了親人,是個姓喬的小姑娘。算算時間,這些年你們應該已經修成正果了。”說著,又滿眼喜歡地打量了一下苻心瑤。
“不是。”沈青炎回道,“我那個表妹已經不在了。”
林媽媽一愣:“不在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死了。不在了。”他說著嘆了一聲,微微頷首,走出了屋子。
苻心瑤看著他落寞離開的身影,手一抖,將藥潑灑出一些在林媽媽身上。
“對不起!”她急忙取了布去擦,可林媽媽卻按住了她的手。
“孩子,你去看看小沈,我這里不用你服侍了。”
“我……”苻心瑤心里忽然一冷,喃喃道,“我去也沒用,那可是他的表妹。”
“你不去陪著他,還能有誰能陪在他的身邊?”林媽媽將碗放在一邊,把她拉進身邊,小聲道,“小沈素來沒什么朋友,他既然肯與你同行,必是因為在意你,你去安慰幾句肯定是好的。”
“這樣嗎?”苻心瑤有些不信。
林媽媽許是不知,他只當自己是個工具,能替人醫病,能障人眼目,所以才帶在身邊的。
他對自己沒什么不一樣的感情,用完了,許就把自己丟棄了。
但她還是依著林媽媽的意思走出屋子。
可沈青炎并不在門外。
她沒尋見他的身影,心頭一緊。左右看了看,最終憑著感覺擇了右邊的路走。
“沈……”她許久沒喊他沈郎,竟對這個稱呼有些生疏。
沿著路沉默地走了一會兒,竟看見沈青炎蹲在河邊,仔細地看著什么。
她看見了他,心里一喜,低聲喚道:“沈郎!”
沈青炎聽見她的聲音,轉頭看了看她,然后站起身,拍了拍手。
“你來了。”
“嗯。”苻心瑤尋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地上竟是無數條被斬斷的蜈蚣,橫七豎八躺在泥地里,可怕異常,她忍不住捂著臉,驚叫了一聲。
他見罷輕笑道:“都死了,你也怕?”
“死了也是五毒之首,女孩子都怕蟲子!”
“我只是無聊,所以殺了它們解悶。你要是怕就走吧。”
苻心瑤點了點頭,可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蜈蚣,怯生生地問:“這些是剛剛回來的路上遇見的那群蜈蚣嗎?”
“嗯?”沈青炎也低頭看了一眼,絲毫不猶豫地說,“不是。”
“你怎么知道不是?它們長得不都一樣?”要是不是那群,那說明這附近還會有更多的蜈蚣。想到這一點,她的小腿都有點發麻。
沈青炎又笑了一下,說:“因為你剛剛看見的,只不過是我腰間的這塊帶鉤,反射出的光。”
她有些懵,目光順著他的身體慢慢移到他的腰間。
果然在他的鹿皮腰帶正中,有一只金色鑲嵌著水鉆的帶鉤,帶鉤被雕成一只小貓兒的形態,臥在他的腰上,做工精致異常。
沈青炎微微側身,面對著月光,月光照在這只金帶鉤上,在地上投下一片細細密密的影,正像剛剛她回來的時候看見的那樣。
回想起剛剛,她因為害怕,所以忘乎所以撲在他的懷里,她只覺得雙頰緋紅,羞而嗔道:“沈青炎,你、你耍我!”
他嘆了一聲,淡淡地說:“才剛明明是你非要抱著我,怎么現在竟成了我要占你的便宜了?這是什么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