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什么賑災款銀,沒有收成,稅也不讓免,日子難捱,該走的都走了,就剩我們這些老弱婦孺。”
人間一片凄慘,誰又能相信竟還會存在金賭場和桂芳樓那樣的奢華之地。
苻心瑤見她傷心,便勸道:“再堅持一下,不久就會有官員過來。”
“不會的。秦大人不是已經被害了嗎?那樣好的老爺都死了,還有誰敢管這片地呢?”
“秦大人來過?”
“來過,他還有他的妻子,兩個好人兒,提前帶了糧食來分發給我們,說不幾日賑災款銀就會運到,可幾天后不僅沒見到款銀,連秦大人也不知所蹤,再過幾天,就聽說他已經被害了。”
這么說鄧氏果然來過這里。
她迫不及待地要把這件事告訴沈青炎。
“大娘,能跟我去見個人嗎?我想請你幫個忙。”
“好好,小姑娘要我做什么都行。”
可臨上樓,忽然想起自己離開時候的承諾,說好再不回頭的,怎么這才一個轉身就給忘了?
但見這里的百姓如此疾苦,若是不想法子救他們,豈不是與那陳貴之流沒有區別?
猶豫半晌,她硬著頭皮往樓上走去。
*
沈青炎還在包間里,面前的桌子上已被打掃干凈,只剩一壺白瓷酒。更叫人不敢相信的是,包間里居然有兩位妖嬈的女人,一個彈琴,一個唱曲。
自己這才走多久,他竟已叫了人來服侍,有美女有小曲,怪不得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要走。
還說什么要她留下來陪著他,都是騙人的!
沈青炎原本靠在椅子上閉著眼,聽見門開的聲音,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下,見是她,便忍不住勾起嘴角。
“誰?”他故意問道,“小爺我正在賞曲,沒什么事不要來打擾我。”
“是我。”她讓大娘和孩子在門外等著,自己則垂著眼走到他的面前,“我有事跟你說。”
“原來是你,好久不見。”他淡淡一笑。
知道自己輸了,苻心瑤心里堵得厲害,要走,又想起那可憐的孩子,只好重新坐下。
“能不能讓她們走?我真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有什么事能比我聽曲更重要?”他身子前傾,盯著她,“她們走了,你愿意給我唱曲嗎?”
“你、”她小嘴一撇,恨恨道,“你稍微認真一點。”
“聽曲我還是很認真的。”
見苻心瑤有些生氣了,他才揮了揮手,讓兩位女子出去。
“什么事?最好是天大的事。”
“秦文謙和鄧氏真的來過鳳陽,我找到人證了!”
沈青炎微微蹙眉,問:“人證呢?”
“在門口,我帶他們進來。”
她起身開門,想招呼大娘和小男孩進屋,可還未喊上一句,一把匕首就刺入了她的心口。
“沈、沈郎……”她想喚一聲,讓他快些離開,可卻已經說不出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