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親眼所見她的落魄,苻心瑤絕不會想到初見之時的那個恃寵而驕的女人與眼前滿臉淚痕的女人是同一個人。
“六夫人,你先起來。”苻心瑤看向李洛安,“你快讓六夫人起來,跪在這里,叫來來往往的人看見了,必會被人說閑話的!”
“說我什么閑話,我都不在乎了。苻姑娘,我母子二人的性命,如今可全在你的手里了!”
“這話怎么說?”苻心瑤尷尬地笑了笑,“我又不是閻羅王,哪有那樣大的生殺大權呢!”
慧琴搖頭:“妹妹,我不是在與你說笑。如今王爺請你找到小鏡的生父,你只需說一句孩子的父親就是王爺,我母子二人便能活下來,否則……”
苻心瑤不知如何回答。
昨夜之事,她看得清楚,那陳貴口口聲聲小鏡是他的兒子,所以何須她做什么溶血檢測?那孩子必然不是王爺的。
今日有人把這件事告訴了王爺,說明昨夜在后門竊聽的,不止她一人。如果她依著慧琴的意思,欺騙了王爺,等那神秘人也說出真相,豈不是要連累了自己。
苻心瑤不想做惡人,她自然不希望無辜的孩子死于這場糾紛中。可是她知道自己已經被迫卷入黨羽之爭中,明哲保身是最重要的。
李洛安看出她的為難,彎腰在她耳邊低語:“這是人家的家事,你千萬別參與進去。不論結果是什么,你都會得罪人。”
“我當然知道,只是我如何回她?”
“這個好辦。”李洛安說著,在慧琴身邊蹲下,淡淡一笑道,“六夫人且先別急,我們先幫你把孩子要回來,其他事情再說。王爺今日說了那樣的話,應是在氣頭上,他素來寵愛你,怎么會忍心殺了你們母子二人呢?”
“二公子不知王爺的脾氣,別的事他許不放在心上,可是關于孩子的事情,他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如今姒胡肚子里也有了孩子,若是個女孩,倒也沒什么,可若是個男孩,王爺他更要殺了我們!苻姑娘,二公子,求你們,不救救我,也救救我那個無辜的孩子吧!”
苻心瑤沉默了一會兒,對李洛安說:“如今這個情況,王爺必會殺了孩子。六夫人做了什么是六夫人的事情,我們管不了,可是那個孩子,我真不忍心看著他死。”
“你怎么知道那個孩子就一定不是王爺的?”李洛安好奇地問。
“因為我……”她趕緊住嘴。怎么說?說慧琴的姘頭就是他的哥哥陳貴?說那個孩子其實是他的侄子?想來想去,她嘀咕道,“我就是知道。”
李洛安輕笑了一聲,說:“好吧,小神醫,我聽你的就是。你如今想怎么辦?”
“我想把那個孩子帶走。”
“帶走?帶去哪里?”
“就是帶他離開朱武嶺,他只要在朱武嶺身邊一天,就不會過得安寧。唯有遠離他,才是最好的辦法。”
李洛安思考了一會兒,說:“你一個未出嫁的女子,帶著一個孩子,一路上只怕不太方便。”
“還提什么方便不方便,如今是救人更重要啊!尤其我還是個大夫。”
她說著,問慧琴:“若我把孩子救走,你怎么辦?”
慧琴雙眸一顫,淡淡道:“只要孩子無事,我怎樣都行。”
“你再呆在王爺身邊,日子只怕不好過。”
“沒事。我不在乎。”慧琴輕聲道,“大不了我剪了頭發去做姑子。”
李洛安冷笑道:“姑子可不是那么容易做的。”
“噓。”苻心瑤對他擺了擺手,又對慧琴說,“六夫人,我想好了,我會救你的孩子。我會把他帶去京城,等你也到了京城,想辦法找去苻府,小鏡會在那里等你。”
“所以……”她凄凄地問,“所以你還是準備把真相告訴王爺是嗎?”
“我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