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裹了層厚厚的羽絨服,帶著棉線帽和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
爸爸的墓地在a市的郊外,我起了個大早,先去療養院接媽媽。
為了方便出行,我特意去租車行租了一輛車,老板還好心的給車裝了防滑鏈。
到療養院時,媽媽早已收拾妥當,昨天,她堅持自己包了些爸爸愛吃的混沌,此刻已經靜靜的躺在了保溫桶里。
“外面冷,你多穿些。”
我在媽媽的衣柜里找到一條白色的圍巾,幫她系在脖子上。
“這還是爸爸送你的那條吧。”
“對啊,我一直舍不得帶呢。”
媽媽抬手摩挲著頸間的圍巾,嘴角露出幸福的笑意。
記憶中的爸爸是個很浪漫的人,他會精心為媽媽準備所有的節日禮物。
“準備好了嗎,我們該出發了。”
雪天路滑,我的車速開得極慢。
媽媽坐在汽車后排,有一搭沒一搭的和我閑聊著。
“瀟瀟啊,你和小赫,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終究還是迎來了我最不想面對的話題。
我思索了片刻,還是決定跟媽媽說實話。
“媽,我和他,不會在一起的。”
我透過后視鏡,捕捉到媽媽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顯然,林赫松偽裝的極好,成功虜獲了我媽的心。
“沒關系,我們家瀟瀟這么好,總會有男孩子喜歡的。”
我的鼻子突然一酸。
我明白媽媽的心思,她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車禍留下的后遺癥太多,一直靠藥物維持著平衡。
她怕她哪天不在了,沒人照顧我。
“就是啊,追我的人可多了,我都沒把他放在眼里。”
我到達墓地時,雪已經完全將路覆蓋住。
我打開后備箱,拿出輪椅,扶媽媽坐上。
一路上,她都未曾將手里的保溫桶放下過。
突然一陣寒風襲來,我蹲下身,又將媽媽的圍巾弄緊了些。
“瀟瀟啊,那邊那個人,是小赫嗎?”
林赫松?他來這兒干嘛。
順著媽媽的目光望過去,不遠處的墓碑前,矗立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黑色的羊絨大衣,手上握著一柄黑傘,傘上已經覆蓋上一層白雪,說明他來的已經有些時候了。
仔細看他的背影,確實有些像林赫松。
但剛剛,我并沒有看見林赫松的邁巴赫。
“不去打聲招呼嗎?”
見我沒有動作,媽媽復又說道:“不為別的,前些日子,他確實挺照顧我的。”
我推著媽媽,緩慢前行著。
墓地里人跡罕至,地上的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跟,輪椅推在上面,頗有些吃力。
“小赫,你也來給親人掃墓嗎?”
林赫松看見我們,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的左臉,微微有些發紅,大概是我昨天打的。
“芹姨。”
林赫松和媽媽打了招呼,目光掃了我一眼,便轉向他處。
“我父母都葬在這里,今天是他們的忌日。”
我們身前的墓碑上,貼著他父母生前的照片。
林赫松和他的爸爸有些神似,但五官更像媽媽一點。
“瀟瀟啊,把花送給劉阿姨吧。”
林赫松的媽媽,也姓劉,和劉莉一樣。
我爸生前最喜百合,我特意去花店為他買了一束。
我有些不情愿,但逝者為大,我還是蹲下身,將百合靠在了石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