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沙看著質樸的絡腮胡子大叔,勞動人民的樸實讓他倍感親切,于是他說:“別叫我貴人老爺了,我和你們一樣……”
“那可不行!你會說洋人的話,肯定是讀書人,我們都覺得你至少是個舉人。”
話音落下,旁邊經過的扛著工具的工人插了句:“舉人?舉人老爺能和洋妞親親熱熱嗎?怎么可能,我可是看到的,我家鎮上那舉人老爺,看到洋妞就跟奴才一樣。我看馬老爺至少進士。”
馬沙好奇的問:“你家鄉鎮上有舉人老爺我不奇怪,有洋妞就奇怪了。”
“他家鎮上,有水師學堂,洋妞是水師學堂洋教習的老婆。”另一個扛著東西經過的工人說。
“我草,那洋妞,帶勁啊。”一開始插嘴的工人說,“我長那么大,沒見過那種,那最起碼能同時養六個娃。”
阿貴怒了:“去去去去!在貴人老爺面前說什么呢!人家貴人老爺,要追求那叫什么,啥玩意來著?”
馬沙:“愛情。”
“對對!艾青!你們懂個屁,干活去!火勢沒擋住我唯你是問!”
兩個工人連聲應著走遠了,阿貴扭頭對馬沙說:“他們啊,沒讀過書,大字不識一個,您甭跟他們計較。但是他們干活都是好手,一個能頂兩個昆侖奴。”
馬沙:“現在不能叫他們昆侖奴了,現在占領城市的洋人是廢奴派,黑人是自由人了。”
阿貴反問:“是自由人有什么不同嗎?”
馬沙聳肩:“要給工錢了啊。”
盡管只是很少的工錢。
阿貴:“那我們不用啊,給吃的就行了。我們得先活下來。”
“行吧,我跟要塞的司令官說說看。”馬沙頓了頓,發現說漏了嘴,趕忙改口,“我讓夏亞·阿茲納布先生跟要塞司令官說說看。”
“那拜托了。”
馬沙點頭,正要開口,沃堡城內傳來巨響。
他扭頭一看,看到一個蘑菇云緩緩升起。
當然這個蘑菇云和核彈爆炸那個看起來還是有點不一樣,這應該是墜入城中的空中戰艦爆炸形成的塵云。
阿貴呢喃:“幸虧沒落在我們這里……”
旁邊有人揶揄:“洋人不讓我們進城,這下活該了!”
說話的人吐了一口痰在腳下。
阿貴罵道:“別這樣,大多數洋人和我們一樣,過的都是苦日子。活該的只有開槍打我們的那些家伙,別把其他人帶上。”
馬沙瞇著眼,看著阿貴的絡腮胡子。
——難道這就是****樸素的階級情誼?
馬沙沒進過工廠,沒當過****,但是他知道老祖宗曾經用一句話來概括過這種樸素的階級情誼:仗義每從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馬沙:“阿貴,你讀過書?”
“去過幾年私塾,主要我爸是員外家的長工,讓我陪少爺讀書去。”阿貴回答。
——我草,讀過幾年書,然后長期在工地參加工作,搞不好這是震旦第一代產業工人啊。
——知識分子加上產業工人構成骨干,再散到維持了小農經濟的農村里去,廣闊天地大有可為啊。
阿貴察覺到了馬沙的目光,他皺著眉頭,疑惑的看著馬沙:“你干嘛?為什么露出大灰狼要吃人的表情看著我?貴人老爺,你眼睛都發綠了。”
“沒什么沒什么。”馬沙趕忙收味,“我突然覺得,震旦也許還有救。”
阿貴笑了:“怎么可能。官軍被洋人的鐵人打成狗了,龍帝的兒子都死了兩個。我看啊,這大震旦啊,是藥丸啊。”
馬沙沒有回答,他知道要喚醒一個民族,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他原來的時代,用了一百多年,好多代仁人志士前仆后繼,付出了無數的流血犧牲才最終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