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李清月打來電話,也說了這個許愿殺人網站的事。
于是蕭飛和李清月立即奔赴韓真家。
韓真由于剛經歷過無法醒來的夢境,所以今天也沒打算區公司,她對兩人去而復返有些疑惑,不過蕭飛沒時間跟她解釋,直接問道:“你有什么仇家或是敵人嗎?”
韓真一愣,不過很快反應過來。
“這個問題取決于你怎么定義仇家和敵人了。”韓真道,“在我們這個圈子你很難做到冰清玉潔,大家今天可以合作,明天也可以翻臉,資本從來不談感情,如果我覺得需要止損,那我就會果斷抽回剩下的所有資金,我不在乎你的公司明天是不是就發不出薪水或者活不下去怎么辦,也有的時候創業者會和別的投資人勾搭上,想辦法把我踢出局,然后后天的時候我遇到自己一個人吃不下的項目,也有可能和之前把我踢出局的投資人聯手。
“這很復雜……就我個人來說,我并不摻雜任何私人感情或是恩怨,這就是我做事的風格,我見過的死在黎明前的創業者太多了,實際上如果你玩天使輪,就會知道撒出去的錢絕大多數是收不回來的,但是也許幾十個項目里有一個活下去了,就能讓我得到足夠多的報酬,從某種性質上來說投資和賭博兩者之間沒有太大的區別,理性是我的生存方式,但是事實上,這個圈子里各種各樣的人都會有,也有一些非常情緒化的家伙存在……我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恨我,至于討厭我的人就更多了,絕大多數人我甚至都記不住他們的名字。”
“那讓我們縮小一下范圍,恨你恨到想要殺了你的人呢?”李清月忽然問道。
“這問題,還真不少說。”韓真有些為難的樣子。
“不用思考太久,只要給我最先出現在腦海里的名字就好,我們一個個來排除。”李清月說道。
“王懷安。”韓真攤手,“我和他之前其實本來沒什么恩怨,他是退伍的軍人,大概在兩年前也是經朋友介紹,他拿了個項目來找我,說想做個家居行業的垂直媒體,我看了他的立項書,覺得還行,這項目做起來的話也許一年可以賺個一兩百萬,但是老實說上限也就是這樣了,沒有太大的想象空間,我一般對這樣的雞肋項目都沒什么興趣,不過這次看在朋友的面子上就給他投了大概六七十萬,我承認那時候的合同比較苛刻,但是現實就是這樣,我需要優先保證自己的利益,當時除了我以外也沒有人愿意給他投錢,所以他在思考了三天后還是跟我簽了合同。”
“后來發生了什么?”李清月追問道。
“后來我們雙方之間發生了分歧,他看重了一個小紡織廠,想買下來做成一個自主品牌,這和當初我我們說好的情況不同,他希望我能繼續追加投資,我告訴他這是不可能的,他的情緒很激動,而我警告了他。”韓真道。
“接下來呢。”蕭飛腦海里飛快的梳理關系,問道。
“一周后他背著我和紡織廠進行私下的接觸,而我則執行了協議,直接凍結了公司賬戶上的所有資金,認輸離場,虧了大概三四十萬吧,不過無所謂,就當做是友情投資了,后來把他介紹給我的朋友也跟我賠禮道歉,另外推薦給我了幾個靠譜的項目,我以為這件事情就這么過去了,但是我沒想到的是王懷安本人卻似乎并不這么認為。”說到這里韓真顯得也有些頭疼。
“一般這種情況下,面對這種局面,創業者要么找到新的投資人,要么就解散公司,但王懷安的脾氣很倔,我也是后來才知道的,收購紡織廠的計劃流產后,他又撐了一半年,找不到新的投資人,他就賣了老家的房子,天天睡在公司大廳,吃咸菜喝稀飯,但是很遺憾,創業這種事情不是你努力就一定會有好結果的。”
“他的公司一直在虧錢,原來有能力的員工也都紛紛離職,于是進入到惡性循環中,最終他因為發不出工資被員工告上了法庭,公司也徹底破產,他虧的很慘,但是他之后并沒有反思自己,而是把這一切都怪罪到我的頭上來。”
“公司破產后王懷安原本打算起訴我,但是找了幾個律師都告訴他我并沒有違反協議,沒法告,于是他扛了個橫幅到我的公司門外,天天站在那里維權,還在停車場堵過我幾次,有一次情緒激動推了我一把,我有點害怕,因為那天比較晚了,而我又是一個人,于是打電話報了警。派出所就在街對面,警察很快就來了,了解了情況后帶走了他,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見他。”
“他回老家了?”蕭飛不解的問道。
“不,他自殺了。臥軌,據說尸體……呃,比較血肉模糊,他還留了封遺書說他一直堂堂正正做人,人生第一次被抓進派出所,感覺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做鬼也不會放過我,所以你覺得這件事情是他的鬼魂在報復我嗎?”韓真說到這里也有點不太舒服,抱著自己的胳膊看了眼四周。
“據我所知這種可能性不大。”蕭飛道,“死掉的人,就是死掉了,所以……恨你的人是他的家屬親人嗎?”
“他沒有家人,父母很早就過世了,妻子也在四年前和他離婚,沒有子女,倒是聽說好像有個遠方堂哥什么的,不過不怎么聯系也,他的墓地還是我掏錢買的。”
“朋友呢。”李清月問道。
“我不知道,我對他其實并不怎么了解,這些事情也是他死后才知道的。”韓真搖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