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一片靜穆之中,休突然沒頭沒腦地嘆了一口氣。
“叔父、子爵,還有諸位族老,我從一開始就不該抱有希望,你們說是吧?”
“畢竟,在你們看來,我是出去撒野了一年多的浪子,怎么都不可能有多大的成長。”
“與其低頭相迎,不如試試看能不能撕下一塊肉?”
休有些意味深長地感慨起來,而這番話入了其叔父的耳朵,反而讓他眼底厭惡之色越發濃郁。
“明明是身上沒二兩肉的小崽子,憑什么態度如此囂張!”
他沒敢直接把話說到這種程度——說到底他只是子爵的爪牙。
因而,他憋著這股氣朝子爵看去,見到子爵同樣眉頭微皺,眼上的刀疤也變得更為扭曲。
稍微思索了一刻,子爵將目光轉到了他身上,右手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三下。
他頓時信心大增,咧嘴一笑,再看向休之時,臉上厭惡之色都不再加以掩蓋。
他深吸一口氣,猛然一推桌子站起,大聲呵斥道:
“休,你是怎么說話的,沒大沒小!”
“你父親沒教你貴族禮儀,今天就讓我來好好教教你。”
語罷,他大步流星走來,鋼鉗般的手也要往休身上抓去。
他是大騎士,肉身力量不言而喻,若是這一下真抓實了,休定然討不了好,甚至要落下殘疾!
但休卻不躲不閃,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這一眼望去,像是余光看見過街老鼠就瞥了一眼,不帶任何煙火。
對方瞳孔卻猛然一縮,一下就僵硬在了原地,肢體更是微微發顫。
“我是如何,還輪得到你教?”
“區區大騎士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慚!”
肉眼可見的,其壯碩的身軀猛然一顫,冷汗很快凝聚成滴,從鬢角滑落。
他看著眼前瘦小身影,何其熟悉,但氣勢卻又與記憶中截然不同!
這一刻,他仿佛在被大地騎士冷眼相對,不,大地騎士也做不到如此壓迫,只有傳聞中的天空騎士才有可能!
他心中頓時充滿了不可置信乃至……恐懼!
“跪下!”
下一刻,只聽“砰”一聲,膝部護甲撞擊地面的聲音回蕩在整個議事大廳。
除了這一道聲音,整片空間都是靜悄悄的,鴉雀無聲。
所有人看著一臉驚恐,跪向地板的大騎士,都不禁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懲馴之視未曾針對他們,余威卻也壓在了他們心頭。
強大的精神壓力,讓他們無比的恐懼,甚至都不敢生起一絲反抗情緒。
小小的人影,讓他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
休,早就已經不是以前的休了,如今的休讓他們覺得無比陌生……
“休,你……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他是你叔父!怎么可以……”
“哦,現在記起來他是我叔父了?怎么剛剛不說?”
“這……”,蒼老的聲音噎住了,半天說不出話。
休一眼望去,那是一個他印象不深的族老,同樣是大騎士等級,透過盔甲隱約可見滿頭白發,臉上也刻滿了歲月的溝壑。
這人到這一刻都還敢說話,顯然是輩分上的差異給了他不小支撐。
但……“輩分”這種東西,真正的巫師什么時候會在乎了?
休雖然只是學徒,卻從來不吝以巫師的標準要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