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難?困難那可就多了!”
馬千囑瞥了他一眼,將項目的進展合盤托出。
“本來我們打算造炸藥的方向有三個,后來陳燁偶然之下,發現了核彈的制法,于是大部分的精力便轉向了核彈上,但現在按江先生的指示,核彈不能再造,便又回到了最開始的起點。相當于從頭開始吧。”
關于核彈研制過程的口徑,江越是早就與他們對過的,所以此時說起來也并沒有露出破綻。
“敢問具體的方向有哪些?”
馬千囑帶著他走進試驗場,指了指前方正在進行測試的幾個匠人。
“現在有三個方向,分別是濃縮炸藥,催化炸藥和混合炸藥,都是以靈石為基礎的。”
“所謂濃縮炸藥就是將靈石濃縮,以獲得更大的威力……”
他把目前項目的現狀和進展大致說了一遍,著重講了各個方向所面臨的困難。
本以為唐馬儒初來乍到,會聽得一頭霧水,但沒想到一看他的神情,居然是若有所思。
馬千囑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問道:
“怎么,有些想法?大膽地說出來聽聽嘛,反正這幾個月來我們早就嘗試過上百種失敗的方法了,不在乎多你一種。”
唐馬儒斟酌了片刻,才說道:
“所以我們現在面臨的問題,其實主要是威力不足的問題?”
馬千囑點了點頭。
“就是如此。”
“那么,我倒是有一個想法。剛才組長,千囑提到,在靈石爆炸中,會產生大量被浪費掉的靈氣,最終逸散到空氣中,是這樣嗎?”
“是的,這是我們一直無法解決的問題。”
聽到這話,唐馬儒露出了一副自信的神色。
“千囑,這個問題,我也曾經遇到過的。”
馬千囑大吃一驚。
“你曾經遇到過?你也做過炸藥?”
“當然不是!我對炸藥一竅不通,不過,對制弓頗有心得。你可知道制弓時,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什么?”
“快說,不要賣關子!”
馬千囑神色稍顯急躁,倒并不是他怪罪唐馬儒故弄玄虛,純粹是想要盡快解決問題。
“是是,組長莫急。制弓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要充分利用弓臂的反震之力。一條好的弓臂材料,如兕牛角、諸犍角,其本身彈力驚人,但如果不輔佐以良好的塑形和雕琢,其中的力量不能發揮十之一二。”
“上古時期,弓臂僅是半圓弧形,到了現在,已經發展成為反曲形。但即便是反曲形,也仍舊不能徹底發揮弓臂之力,可知為何?”
唐馬儒在書院中教授已久,下意識地提問,但一看馬千囑的眼神,連忙收斂起自傲的神態,繼續說了下去。
“就是因為弓臂反震不暢!尋常弓臂只能發力一次,就如同靈石只能爆炸一次,弓臂中多余的力量便被浪費掉了。我近日有一奇思妙想,在弓臂兩端裝上輪子,弓弦從輪中穿過,這樣弓臂反震時便不止一次,而是順暢無比的無數次!”
“如此一來,便幾乎能發揮弓臂的所有力量!”
一次和無數次?
馬千囑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沒有完全想明白。
“組長,且容我再問一件事情:那逸散出來的靈氣,如果密閉于一處封閉空間,能否被再次引爆?”
當頭棒喝!
醍醐灌頂!
馬千囑臉上露出狂喜的表情。
對啊!為何自己想的只是引爆一次,甚至此前引爆不完全的炸藥,自己還對工匠大加責罵!
明明是正確的方向,卻差點被自己錯過了!
靈氣既然已經逸散,再次引爆不就行了?
逐級爆炸,威力雖不能疊加,但每一次都會將上一次逸散的靈氣加入其中,每一次都會比上一次更強!
他狠狠地拍了一下唐馬儒的肩膀。
江先生啊江先生!
又是您親自下場,來為我們答疑解惑!
不許我們研制核彈,怕我們受了打擊,便又為我們送來了這唐馬儒?
他的眼眶微微濕潤。
關懷入微,卻從不與人言說。
江先生于工殿于機造房,雖然是名義上的執掌,卻是所有人實際上的老師。
你儒家有師尊,我們便沒有嗎?
他哈哈哈大笑,心中暢快之情無以言表。
唐馬儒站在一旁,看到他如此表現,也只能傻傻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