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煜的臉色緩和了些,動手替蕭旸續了茶:“宛瑜,你可知道在眾兄弟姐妹中,我為何獨獨對你這般嚴厲?”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想必都是為我好。”
“想當年,你母妃靚絕后宮,集萬千寵愛于一身,一顰一笑都能使圣心牽掛。你母妃生你時難產,父皇不顧忌諱,堅持陪在她身邊,直到你呱呱墜地才安心。皇帝陪產,那是多大的榮耀與風光!一時間,前朝后宮都議論紛紛,說你母妃將來必定入主鳳藻宮,母儀天下。而你,自然是儲君的不二人選。你出生后的第三天,你母妃看著襁褓中的你,難忍初為人母的喜悅,感嘆道,‘吾有麟兒,余生可期!’這話本身是沒有問題的,因為后宮歷來是母憑子貴。你母妃的意思,不過是說她有了兒子,后半生有了依靠。不巧的是,這話剛好被父皇聽到了,頓時龍顏大怒。在他看來,你母妃說出這樣的話是因為恃寵而驕,覬覦帝位,簡直是大逆不道!他不聽你母妃的解釋,賜她白綾自盡。父皇本來要將你一并處死,虧得我母后和淑妃娘娘苦苦哀求,說你是皇家血脈,且幼子無辜,才保住了你的命。后來,淑妃娘娘以阿旸年幼,需要玩伴為由,將你接到她身邊撫養,直至你長大成人。宛瑜,父皇的性情我們都清楚,他會忘記他昨天剛殺死的妃嬪,卻永遠不會原諒因帝位死去的人。這些年來,淑妃娘娘千方百計讓你避開父皇,就是怕他見到你以后想起舊事,遷怒于你。生在皇家,必須謹言慎行。而你,更要慎之又慎!不然,稍有行差踏錯,就可能招致殺身之禍,萬劫不復!明白么?”
“我……我不想明白。”一滴淚滾出蕭宛瑜的眼眶,落在他面前的荷葉和麻線上。“那年,父皇壽誕,我準備了賀禮想覲見父皇,被淑妃娘娘攔下。她怕我再背著她去見父皇,這才告訴了我原因,并且要我發誓:有父皇在的地方我要退避三舍。”
“母后常說,宮里的女人都工于算計,像淑妃娘娘那樣聰慧又仁厚的,少之又少。當年若不是她的謀劃,沒人能保住你。這些年,她讓你遠離朝局,讓前朝后宮都忘記你的存在。這對你來說是天大的好事。你要謹記她的教誨,護好性命。”
蕭宛瑜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良久之后,才緩緩點了點頭。
蕭旸扯下雞腿啃了兩口,又喝了兩杯酒:“還是我這閑王好,只管吃喝玩樂瀟灑生活。至于黎民百姓,江山社稷,都不用我操心。我說,這棲鳳樓的糕點是美味,可酒就不怎么樣了,香倒是香,就是不夠濃烈。”
“棲鳳樓的酒自然不能和你府上的比,可也算得上是佳釀。由此可見,不是酒不夠好,是你的嘴實在太刁。再者,酒的好與壞,不是光看濃不濃烈。”
“我只是喜歡喝酒,不懂酒。二哥若想與人論酒,該找謝三公子,那可是此中大家,名聲在外。”
“魔界和人間界向來涇渭分明,不可隨意往來。我怎么可能與謝三公子同桌喝酒?”
“說得也是。”蕭旸搖了搖酒壺,咂咂嘴道。“我大老遠跑來這里,沒睡到中意的姑娘,沒喝到滿意的酒,也沒遇見有趣的事,白跑了!”
兄弟三人玩笑著,又是只談風花雪月的富貴公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