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這楊柳渡有人知道您的身份,我就有辦法知道。”
“是么?只是跟了我,也未必能達成你的心愿。”
“不試一試,怎么知道?不試一試就放棄,我不甘心。”
“有膽識!我沒看走眼!只要你助我完成大業,榮華富貴,自由名分,我都可以滿足你。”
“多謝賢王殿下!翩翩定不辱使命。”
三人正要上路,忽然從路旁的草叢里鉆出來一個衣著襤褸,瘦骨嶙峋,弓腰駝背,須發如草的老人。他太老了!已經到了隨時隨地都有可能死掉的年紀。他太瘦了!瘦得力氣大的人吹口氣,就能把他吹出去二里地。他背著半背簍露水未干的野菜,左手握著四五枝顏色嬌艷的野花。他低垂著腦袋,搖搖擺擺地走過蕭煜身邊,找了塊石頭坐下,張大了嘴直喘粗氣。在他腳邊,一叢新開的蒲公英迎風招展,清新可愛。他放好背簍,緩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摘下蒲公英聞了聞,然后抽了根草莖,將所有花都綁在一起,扎成好看的花束。他昏黃混濁的眼里浮起一點笑意,大概,他想到了收花人看到花時的幸福模樣。
“不要!”
驚呼聲未落,蕭煜的劍已穿過老人的胸膛,結束了他悲慘的一生。他栽倒在地,連掙扎都來不及就咽了氣。“為什么要殺他?”林翩翩含淚問道,“他不過就是個過路的老人,垂垂老矣。為什么不能給條活路?”
“誰能保證他沒聽見我們的話?誰能保證他不會為了錢去告發?誰又能保證他不是別人的細作?”蕭煜在老人身上擦干凈劍上的血,目光狠毒。“寧可錯殺一千,也不可錯放一人。只有時刻保持警惕,我們才能讓對手無機可乘,從而立于不敗之地。”
“難怪世人都說,帝王的寶座是累累白骨堆成,帝王的龍袍是縷縷冤魂織就。”林翩翩替老人合上眼,將他緊握著鮮花的手放在胸前:“來生,別再投胎在這個國度!”她望著藍色的天空和溫暖的太陽,內心止不住的顫栗。她知道,她這一生都忘不掉這個老人和他的花,一如她忘不掉那些死去的親人,他們都是那樣無辜啊!
“要想成為強者,就必須先學會拆分利益與感情。你最好收起你的婦人之仁,否則,你早晚死在這上面。可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何來拆分一說?不都只剩下殺戮了么?”
“他不白死。明澈,把現場處理成官兵所為,讓人們的怨憤涌向官府吧。我先走,你倆共乘,到前面的鎮上再雇車。”蕭煜翻身上馬,一騎絕塵。
馬蹄得得,回響在荒草叢生,綠陰冉冉的山谷里,寂寞,悲涼,又無端地讓人覺得慌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