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成財小眼睛一瞇,擋住了那抹狠戾,轉腳朝夏小月走去,不緊不慢,如閑庭信步,和那天拿著鐵鍬砍人的樣子何其相似。
而夏玉書則站在馬老太身后,默默的看著這一切,好像看別家的熱鬧,跟他毫無關系一樣,夏小月看過去的時候,與夏玉書的眼神相撞,夏小月的目光是探究與不解,夏玉書則毫無波瀾,沒有任何回應。
與那天又不一樣了!東院吃飯那天夏玉書雖然也沒參與,但夏小月能從他低垂的頭和攥緊的拳頭看出他的不甘,后來的夏玉書是愧疚,沒有自信,后來夏小月還有意無意的在話語中鼓勵夏玉書的,今天的夏玉書是冷眼看熱鬧,就好像打罵的是別人家孩子一樣,跟她所認識的夏玉書不一樣,好像不是一個人!
世間會有兩個一摸一樣的人嗎?真正的夏玉書去哪了?
夏成財試探了幾下,棍子都無處下手,此時的夏小月挎著黃三妹不松手,還假裝親熱的摟著黃三妹做遮擋:“大伯娘你可真有福啊!大伯這套金箍棒耍的,跟老太太中風似的,看著就熱鬧,你們今天是特意來耍雜技的嗎?”
黃三妹被她拉的暈頭轉向,腦子一片空白。
而這邊馬老太看著事態變化不在掌控之內,黃三妹被那死孩崽子拽著,那個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氣憤都沒了。暗地里氣的不行,自己這個外甥女真是個拖后腿的貨!
馬老太研究半天,又拿出緩兵之計,往椅背一靠:“三妹,上茶。”
上次是數雞蛋,這次改上茶了!
黃三妹倒是想上茶,但整天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家里哪有茶葉?別說自己家了,估計整個臨江村好多人都不知道茶葉長啥樣!自己這個婆婆想一出是一出,但要是這事辦不妥又該落埋怨了,而且現在是為自己家謀好處,黃三妹樂得配合馬老太。
夏小月畢竟長的單薄,黃三妹掙了兩下就甩開了胳膊。
等她端著茶盞在廚房找了一圈,發現這里家徒四壁的,哪有熱水啊!最后看見砂鍋里有一鍋井水,索性了一盅涼水。
涼水就涼水吧!這么多年,馬老太撅起尾巴她就知道要拉什么屎,不過是要茶水裝個樣子而已,這茶杯里裝的啥,夏小月又看不見。
馬老太接過茶盞,半闔著眼睛,裝腔作勢的用杯蓋撇了撇不存在的浮茶,慢條斯理的小嘬一口,發現竟然是涼水,強壓制住心中的惱火,面上不動聲色,心里把黃三妹祖宗罵了個遍。
夏小月剛把棉衣和木桶挪到墻角,回來一看!還真上了茶了!也不知道在哪整來的茶具,杯托茶盅蓋子一應俱全,白色發青的顏色,要不是寒冬臘月的在她家這破屋里喝,還真像那么回事。
再看馬老太怡然自得的神情,夏小月“撲哧”一下樂了,不是她沒當好觀眾,實在是沒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