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久櫻緩緩走至蘇庭暉跟前,輕聲說道:“安小姐放棄了輪回尋了你多時,可是鬼童為了反噬你的身體,便控制了她的魂魄,讓她不得與你相見,可她寧愿魂飛魄散都要守在你身邊。”
蘇庭暉的身子有了一絲顫動,但眼中依然黯淡,耳邊又傳來靈久櫻的聲音:“你還記得安小姐的模樣嗎?”
蘇庭暉死寂的眸中泛起一絲微光,緩緩直立起身子,抬頭看著靈久櫻,只見她身上閃爍起無數的星點,然后慢慢將她包裹其中。
頃刻間,一張熟悉的面容浮現在蘇庭暉的漸漸放大的瞳孔中,他一瞬間失了神。
“妙……音……”
微光中的女子溫婉依舊,眉間的朱砂痣道不盡的溫柔,一雙明眸似憂傷似歡喜的看著自己,一如往昔。
蘇庭暉抬起顫抖的手撫上女子的臉頰,難以置信望著女子,想要開口,卻見女子伸出泛著幽光的手指輕輕覆在了他的唇上。
微光中,女子微微啟唇,雖不聞聲音,但是蘇庭暉卻看懂了她的唇形,他面上漸漸起了笑意。
早歲結縭,并效鴛鴦共雙飛。敢憑良妁,高摘良桂。敢以粗鄙之陋聘安公之愛女妙音。紅塵紫陌青絲相結,黃泉碧落白發為約。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那是他寫與她的婚書。
水堂西面畫簾垂,攜手暗相期。
紙鳶蹁躚,瓔珞結緣,情意綿綿。
羨春來雙燕,飛到玉樓,朝暮相見。
“黃泉碧落,死生契闊。”
往事浮現,蘇庭暉周身戾氣驟散,漸漸的,他的模樣發生了變化,一個只活在蘇家安好那年的蘇庭暉回來了。
微光中的女子唇角半翹,笑意緩緩從唇邊蔓延,她擁上蘇庭暉,兩人緊緊相擁。
蘇庭暉只覺得身體越來越輕,眼前的景象也瞬息萬變,多年來的恨意,頃刻間蕩然無存,一種從未有過的解脫感涌上心頭。
好似剎那,春暖花開,萬物復蘇。
蘇庭暉的身影伴著那團白光中散做點點星光,一閃一閃地消散,再也不見了,只余一件白衣翩然落下。
靈久櫻俯身想去撿地上白衣,誰知她剛碰到衣角,那件衣服也瞬間化為灰燼隨風散去。
暗沉沉的天空剎那間清明透亮,靈久櫻抬起頭,瞇著眼望向半空,嘴角浮現一絲欣慰的笑意。
浮生在世,恍如夢中游,愿靈安息。
一直炎熱難耐的丹徒鎮突然下了一場雨,雨水落下來的濕氣一瞬間就讓空氣涼爽下來了。
雨過天晴,經過雨水凈化的空氣在夜間的微風輕拂下,甚是爽朗。
旱魃被消滅后,牧爾柏指揮原乾一和許覓文將那具等同殘品的旱魃搬運回家做收藏品,聽說是要送人。
夜來北斗漸指辰,庭院中,靈久櫻以一個極其悠哉卻又不失禮數的姿勢倚廊而坐看著天上的星空,手里拿了一支雕琢精細的玳瑁嘴水煙桿,她細咗一口,帶出一口冰麝氣的煙絲,好生愜意。
那日,解決完蘇庭暉的事后,靈久櫻和原乾一忍著身上的傷痛將重傷的牧爾柏架回了他的林中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