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日的折騰,原乾一終于克服了心理障礙,但是這段時間他也不想再去義莊了,生怕又來幾件比孫秀才還惡心的怪事,所以干脆就安分的待在胭脂鋪,這幾日的乖巧甚得他姑媽的歡喜。
“唉……”
原乾一托著腮幫望著對門熱鬧非凡的紙艷樓,憂愁的嘆了口氣。
沒了宵禁,紙艷樓的生意比以往更好了。此時天還未暗,樓外已是賓客如織,翠鈿遺路,笑語聲聲,想必入夜后,樓中定是美人美酒長相逐,天上人間。
想到這里,又是一聲嗟嘆,原乾一垂下了頭。
“師兄!”
原乾一抬頭,只見許覓文樂左手一只雞右手一只鴨,笑嘻嘻的站在門口。
“你怎么來了?”原乾一走出來,向他身后掃望一番。
“別看啦!師父不在!”
許覓文大搖大擺的走進店里,將雞鴨遞給店中的小伙計:“這是師父讓我給你的,你那日受驚嚇過度,這些給你補補身子!”
原乾一轉身打量許覓文,見他一身道士裝備,疑惑的問:“你跟師父去除妖了?”
“沒有,就我自己,師父那日回去后就病了,所以這幾日都是我上任。”
說完,許覓文拿出桃木劍耍弄兩下后擺出一個出劍姿勢,挑眉看向原乾一。
“帥嗎?”
原乾一面部僵硬的動動嘴,冷笑一聲,隨即又想起許覓文后一段話:“等等,你說師父病了?她居然會生病?”
靈久櫻向來身子骨強硬,見鬼殺鬼,遇魔斬魔,現在居然因為看到一個吃屎的人嚇病了,這應該是原乾一聽過最好笑的事情。
“師父那天回去后吐了一宿,折騰的她最后臥在床上到現在都不能起身。你不知道”,許覓文湊到原乾一耳邊,小聲說道,“師父她有潔癖。”
許覓文說完最后一句話,自己也笑開了。
“所以她這幾天都起不來了?”
“看樣子病的不輕。”許覓文摩挲下巴,回想起靈久櫻吐的昏天暗地的樣子,然后肯定的點點頭。
原乾一一副看好戲的表情,這次他知道了靈久櫻的這個小軟肋,定會找機會戲弄靈久櫻一番,想到這里內心就止不住的興奮。
“東西給你了,我就先回去啦!”
許覓文收攏身上的東西后,與原乾一道別,臨走前一拍腦袋,似是想了起來了什么,扭頭又道:“哦,對了,師父讓我轉告你,叫你這幾晚不要亂跑,說你有桃花劫。”
說完,揮揮手便走了。
但是原乾一壓根沒聽到他最后說的話,心中還在琢磨著用什么法子戲弄靈久櫻。
晚間各色瓦子、茶肆、酒樓人聲鼎沸,熱鬧異常,所有商業空前繁榮。
遠處的湖面,花云凝冉,燈火煌煌,湖面上畫舫不絕,幾個絕色歌伎正在歌舞娛人,夜空的煙火璀璨得就連星月也黯淡失色。
雖說是鬼月,但人們并沒有太過害怕憂傷,反而用一種喜慶的方式悼念亡人。
漆黑的夜空被點綴了一個個亮點光芒,人們放孔明燈,點亮天際。
今日心情甚好的原乾一提前打烊了胭脂鋪,關照伙計早點回家,然后獨自夜游。
夜色茫茫,鎮中心的河邊聚滿了放河燈祈福的人,燈月交映。
原乾一走上座蜂腰橋,看著河中一眼望不盡的星星燈火,心中很是愉悅。
一股蘭花的幽香撲面而來,身旁有人緩緩走近,是位姑娘。
原乾一心里竊喜,捋了捋頭發側身準備搭訕,當看清來人的模樣時,頓時驚呆了。
“師……父?”
原乾一瞪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身旁的人,心想著許覓文下午還說靈久櫻臥病在床,此時怎會出現在這里。
莫不是覓文那小子騙我?
原乾一滿臉疑惑的看著身邊的靈久櫻,只見她面帶笑意,眼睛不住的盯著自己。
靈久櫻平時都板著臉,面若冰霜,不茍言笑,此時她笑盈盈的看著自己,原乾一卻有點不好意思了,也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師父你怎么在這?”
“那你為什么又在這?”靈久櫻俏皮的反問道,聲音無限溫柔,原乾一內心一陣慌亂,如寺鐘敲打,當即轉身背對靈久櫻,手不住的撫平胸口。
這不是平時的師父,這不是平時的師父,難不成她被孫秀才刺激的腦仁銹了?
平復半響,原乾緩緩轉身,再抬眼打量靈久櫻,靈久櫻也歪著頭看著他,忽閃忽閃眼眸。
盯著她的笑容良久,原乾一后脖頸子發涼,雙手合十對著靈久櫻就是鞠躬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