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歡桐微微的抿了抿嘴,輕輕的坐在了床沿上,掏出了手機。
“今天真的麻煩你了。”
“第四次了,”江言回,“這句話你已經說了四遍了,我都要覺得我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讓你這么感激。”
陳歡桐不禁的彎唇,眉眼柔和了起來。
在她的心里,就是很了不起。
她本想叫江言上來也休息一會,畢竟幾個小時而已,根本睡不了覺,他來了也沒什么,可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有些擔心江言會覺得自己是一個隨隨便便的女生。
江琳歪倒在另外的一張床上玩手機,房間內寂靜一片,陳歡桐的眉眼低垂,想起來在醫院里見到江言時,他說的話。
“你那時在學校里很惹眼,元旦之類的晚會上都能看到你表演的節目。”
她其實并不喜歡在學校里惹眼。
也不喜歡在晚會上面跳舞。
只是那個時候,葉漫云喜歡,喜歡讓她惹眼一些,喜歡讓她跳舞。
她覺得就是要趁著年輕時多拼一拼,那時她經常會說一句話。
“我這么對你都是為了你好,等你長大后一定會感激媽媽的。”
陳歡桐的唇角不免的勾起了淺淡的諷刺。
這些話,捆綁了她十幾年,讓她沒有半分休息的時間,每日渾渾噩噩的完成她喜歡的事情,一日又一日。
她的手在屏幕上輕輕的點著:“我其實不喜歡跳舞。”
有一段時間甚至到了厭惡的程度。
她厭惡這樣綁著她的沒有一絲一毫自由的東西,或許同時還在厭惡著軟弱的,不敢反抗的自己。
“那晚會上的節目為什么每次都是舞蹈?”
陳歡桐:“因為有人喜歡。”
葉漫云年輕時,有一個夢想,那就是希望能夠成為一個舞蹈家,可以登上舞臺,享受在聚光燈下的生活。她確實是有這樣的潛質與天賦,只可惜在高倍的訓練與沒有日夜的練習之下腰受了傷,嚴重到無法再繼續跳舞。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葉漫云整個人都如同漂泊在大海上的一葉扁舟,不安與鋪天蓋地的難過讓她瞬間陷入了低谷,陳明偉一直陪伴在她的身邊,開解她,安慰她。
后來,葉漫云懷孕了。
她一開始得知這個消息是抗拒的,本就還沒從不能跳舞的低谷中走出,現在突然的又有了孩子,讓她不知所措。
可是后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肚子里的這個孩子,或許能幫自己完成夢想。
她開始每日祈禱這孩子一定要是個女孩,結果生下來之后還真的是個女孩。
從此以后,陳歡桐的身上就寄托了葉漫云的夢想。
她扯了扯嘴角的繼續道:“我媽媽喜歡。”
車內,江言的眉頭微蹙,看著陳歡桐發來的兩句,眸子漆黑。
“你媽媽希望你繼續走這條路,但你沒有,是嗎?”
在他的記憶里,高中時,陳歡桐是身邊許多人會說起的一個名字。
所以那次在醫院被她叫住,倏的聽到陳歡桐這個名字覺得熟悉,想想就突然想起來了。
但他并不感興趣,所以沒有注意過她,偶爾也只是在晚會上看過她的節目,聽到過身邊同學竊竊私語的聲音。
“陳歡桐可牛了,聽說從小就學跳舞,拿過可多可多獎了。”
“我也聽說過,她跳的是真好看。”
“不過為什么我總覺得她好像和我們不一樣,感覺很成熟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