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天來默然無語,片刻后,才不好意思地說起了事情的經過。
辛勁一聽,哀嘆道:“你這小子,還真是慘。”一頓,又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希望你早日手刃仇人。”
“一定。”惠天來目光堅定,咬牙說道。
田恬點了點頭,算是相信他的決定,然后惋惜道:“你也太不知福了。這樣的女人,你打著燈籠都難找,居然眼睜睜地放走了。”然后,轉眼柔情似水地盯著辛勁。
辛勁望著田恬,露出陽光般的笑容:“夜路不好走,你明天走吧。”然后,轉身離去,淡淡的酒香飄散開來。
竹林外,流水潺潺,流向了夜的盡頭。
竹樓里,惠天來已經沒有了爭辯的興趣,只是靜靜地聽著田恬的訴說,她與辛勁的故事。
數百年前,江湖上有一個用毒方面的高手,因為身患惡疾,性格乖張,亦正亦邪,被人稱作“玄冥老怪”聞思繹。
后來,他收了兩個資質很好的徒弟,并將自己名字中的“思”字拆開,賜姓田和辛,同時創立了百毒門。
田家和辛家一開始是可以通婚的,后來由于聞家血脈疾病困擾,傳至第五代男丁聞啟禎抱病不起,其姐聞啟琳做主,放棄了聞家掌門之位。
在新任掌門大選中,田家慘勝,田榮出任新掌門,田辛兩家結下仇怨,從此不再通婚。
田恬,辛勁夾縫中相愛,但他們的愛不但不被理解,而且讓兩家家主憤怒,所以兩人離家出走。
次日,清晨。
惠天來雖然體虛,但能正常行走,將要告別時,辛勁突然發問:“小兄弟,能否幫個忙?”
“辛大哥,請說。”惠天來一愣,繼而滿口答應。
“這里有份辛家的地圖,你記牢后毀掉。拜托你代我去一趟辛家,傳一句話。就說尋找之物在春秋堂。”
惠天來接過地圖,藏入懷中,道:“我走了。”然后,轉身向著竹林外走去。
“但愿他們能和好。”辛勁望著惠天來遠去的背影,嘆了一口氣,道。
“我們呢?”田恬柔聲道。
辛勁黯然,輕輕地將田恬攬入懷中,望著遠方,悠悠地道:“生死相依,永不分離。”
田恬喃喃道:“生死相依,永不分離。”眼里有淚花閃爍,緊緊的偎依在辛勁的懷里,她這生命里唯一的男人。
天地寂寥,兩個人在蒼茫之中,顯得說不出的孤獨,無助。
但天地無情,人卻有情,兩個人偎依著,靜靜的感受彼此的心跳,這個世界上除了對方沒有什么能讓他們退卻。
那怕雷電相加,烈火焚身。
情本無心種,卻在心中生。
鋼刀與利刃,難割柔絲情。
晚秋的天氣總讓人難以琢磨,剛出云頭的太陽又縮了回去。
水嘩嘩地流著,迷蒙的水氣上浮,如煙霧般飄渺,彌漫。
人的愁緒豈不也如這水霧般,時隱時現,但卻永遠不會死亡。
辛勁,田恬靜靜地站著,傾聽著彼此的呼吸,卻想到了家人。
放棄家人,放棄愛人,無論放棄誰都是種錯誤。
但不放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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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也是錯?
沒有選擇的選擇是痛苦的。
有選擇卻不能選擇的選擇是不是更痛苦?
但已擁有一分珍愛的人,又何必再去選擇。
天幕低垂,碧竹瀟瀟,隨風搖曳,但這竹林卻漸漸起了變化。
翠綠漸漸變成了淡綠,變白,慘白,又泛起青色,慘青如鬼臉,青里又有了紫色,紫又成了紅色,血紅。
驀地,又成了黑紅,如死人的血一般紅里透著黑色。繼而全黑,墨汁般枯萎,成了粉末。
田恬臉色慘白,吃力地說道:“他們來了。”
松軟的土已不覺間變硬,像被燒焦了般散發出難聞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