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險道:“老乾羅騙你的。老乾羅乃燕山黑道第一高手。縱橫燕山南北,膝下一女乾鶯。乾鶯與燕山派秦蘭玉號稱燕山雙姝,聞名遐邇的江湖新秀。乾鶯游玩于長白山巧遇宇文部王子宇文青虬,二人一見鐘情,私定終身,生下一個女兒,托付父親老乾羅撫養。”
“你胡說。”
“你的性格與你母親一樣調皮頑劣,不服管教。你的五官輪廓與你爹極像,只是眼睛、嘴唇隨了你娘。”
乾晴道:“由得你胡編亂造。”
宇文險笑道:“你脖子里的岫玉刻著‘寒氣催夜鶯,雪光映青虬’,鶯你母親的名字,青虬是爹的名字,晴是你的名字。當時你娘懷上你的時候,你爹自遼東玉商所購買岫玉。”
乾晴臉色大變。
宇文險道:“看你手中的青竹杖乃是你爹為你娘打造的兵器,竹杖端部刻了一只飛舞的黃鶯。”
乾晴道:“你怎么會知道?”
宇文險道:“因為我就你爹的貼身護衛,你爹對你娘情深意重,可惜老乾羅平生最恨胡人,生生拆散二人。宇文青虬也因此意志消沉死于戰場之上。”
乾晴流淚道:“你胡說。”
宇文險道:“你爹死在征戰扶余國的戰場上,我偷偷將他葬長白山腳下,那是他與你娘初遇的地方,我帶你去看他的墳墓,墓志銘你爹臨終所刻八個大字:葬我與于此,與草木同朽。是真是假,過幾日可見分曉”說完,宇文險拂袖而去。
張郁青悄悄摸到營帳后,低聲道:“晴兒。”乾晴道:“張郁青哥哥,你來了么?”張郁青摸入營帳內,兩人相擁。乾晴道:“此乃險地,不可久留。宇文險、冷戰天必在泊汋城乘舟前往長白山,你可到泊汋城早作安排。”張郁青點頭離開。
泊汋城是沃沮和遼東都護交界處,流犯匯聚于此,小鎮十分破敗,僅有一家客棧,墻上有人題詩云:九連城畔草芊綿,鴨綠津頭生暮煙。對岸鳥鳴分異域,隔江人語戴同天。皇仁本自無私覆,海國從來奉朔虔。分付邊人慎封守,莫教樵牧擾東田。張郁青自覺其詩詞必為中原人所著,遂問:“掌柜,此詩乃何人所書?”掌柜道:“東廂客人。”
張郁青拜訪,竟是太原王氏王浩之。張郁青大驚問道:“兄臺,胸有丘壑之人,為何屈居荒蠻邊關小鎮?”王浩之答曰:“愚兄奉燕京磨刀堂之命為遼東斥候,以游歷為托,暗中調查遼東諸胡動靜?”張郁青大喜道:“蒲柳之姿,望秋而落;松柏之質,經霜彌茂。真乃天助我也。”張郁青講明來意,王浩之道:“長白山乃扶余國與沃沮交界之處,風雪萬里,山路難覓,極難登臨。唯有鴨綠江東北而行長白山南麓。”“此間有大舟幾何?”王浩之笑道:“此間客棧乃磨刀堂秘密聯絡點,其舟乃唯一大船,內置炭火干糧蔬菜或可抵達,但唯恐冰河封凍,則無計可施。”張郁青道:“冷戰天和宇文險即將到來,如何是好?”王浩之道:“愚兄為船家掌柜,你假扮水手,再令此間廚子跟隨,絕無閃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