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過庭道:“我長嘯門主《西行錄》所載:夜則妖魑舉火,燦若繁星;晝則劣風擁沙,散如時雨。四夜五日無一滴(水)沾喉,口腹干焦,幾將殞絕。”
張郁青道:“可有他路可走?”
龍戰野道:“扦泥城可行南山道,不過那里有婼羌盤踞,而且扦泥城的城主是地道的匈奴耳目。”
風過庭道:“龍戰兄可知冥水道。《西行錄》中說籍端水又稱冥水,古時向西端注入蒲長海,如今消失不見。”
龍戰野道:“古時蒲昌海是如今的兩倍大,雨水減少,湖水收縮。東半個湖變成了白龍堆,那里就是冥水注入蒲昌海之處。冥水斷絕當是因為沙漠擴張形成三壟沙阻斷河水之路。”
“河水不會憑空消失,當是變成了地下河呀?”
龍戰野道:“我聽說白龍堆與三壟沙之間有一段很奇怪的谷地,那里北為庫魯克塔格山,南為莫賀延磧,毫無水源,卻水草豐美。”
風過庭以樹枝在沙地畫出地圖,道:“按照《西行錄》所畫冥澤上古路線,正好吻合。這一路斝朝李信還曾經筑有居廬倉、榆泉障。若是這一路有地下冥水,那濕氣上升,必有生機。”
龍戰野道:“這一條也是九死一生之路,否則就不會廢弛了。”
張郁青道:“九死一生,尚有一線生機。”
龍戰野道:“安胡歸壽誕慶典,若是匈奴人也在邀請之列,諸位若是進入白龍堆,匈奴騎兵也無可奈何。那里白堿能馬蹄子扎碎。”
張郁青折返王城,忽見粟特商隊的九子漆妝奩。自己即將離開,想到女徒弟淺云公主純真無邪,孤苦可憐,自己應當送她一份禮物。九子漆妝奩器乃是彩繪圓盒,蓋和器身為夾纻胎,雙層底為斫木胎。器表髹黑褐色漆,再在漆上貼金箔,金箔上施油彩繪。蓋頂、周邊和上下層的外壁、口沿內以及蓋內和上層中間隔板上下兩面的中心部分均以金、白、紅三色油彩繪云氣紋,其余部分涂紅漆。
張郁青打開圓盒,只見上層放置手套三雙,絲綿絮巾、組帶、絹地“長壽繡”鏡衣各一件。下層槽內放置9個小奩,計橢圓形2件、圓形4件、馬蹄形1件、長方形2件。小奩內放置化妝品、假發、胭脂、絲綿粉撲、梳、篦、針衣等物品。
粟特商人大力吹噓,耐心講解。張郁青傾囊購置,返回宅中恰逢阿媔相邀前往宮中。淺云公主得九子漆妝奩,喜悅而又迷茫道:“這怎么用?”
張郁青想起粟特商人的講解,依樣翻說:“木梳梳濕頭發,角梳梳理干頭發。黑漆紅螺棕茀修飾鬢發。.龍紋銅鏡清晰映射公主姣好面容,背紐安裝兩條絳絲帶,更顯主人清新不俗。小奩中的針衣為細竹子編簾,綺羅相蓋,白赤兩緣絲帶捆縛,放置針線,用于縫補衣帛.……”
淺云公主道:“師傅為何送我如此貴重之物?”
“感謝公主救命之恩。”
“中原男女饋贈乃是了求取婚嫁,不若師傅帶我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