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三十多樓蘭騎兵舉著盾牌陣緩緩靠近,眾人舍棄塢院,退守烽燧,童百萬持長戟死守烽燧破敗大門。樓蘭士兵將柴薪丟在烽燧門口,大火燒起來。童百萬大喝一聲連門帶火堆撞飛了去。童百萬身穿板甲一當十,眾人沖出去一陣砍殺,張郁青、趙當卑例無虛發。三十多名樓蘭武士盡數被格殺。
安胡歸并不在馬上,而是立在遠處觀瞧,眼見自己帶來的一百名樓蘭精銳折了一半,嚇得調轉馬頭逃走了。
風過庭、王霽云在居廬倉左側一處山坳埋葬葉楓、商丘成、劉仁杰、張雄杰、唐果果。
山坳內有舊時墓碑殘破,墳冢凌亂,依稀可見。巨石上是傅青蓮劍氣所刻:“大鵬飛兮振八裔,中天摧兮力不濟。馀風激兮萬世,游扶桑兮掛石袂。后人得之傳此,仲尼亡兮誰為出涕。”
風過庭道:“《西行錄》載劍仙傅青蓮,寐音曲飛煙,我長嘯門的神仙眷侶,埋骨于此。今日葬諸位于此,為我長嘯門先賢守陵,或可九泉之下可共話豪情。”
王霽云道:“與胡虜同歸于盡,戰死沙場,是男兒志向!”
張郁青將一杯清酒拋撒墳前:“來生在與兄弟并肩作戰。”
風過庭潸然淚下,高歌云:“白馬飾金羈,連翩西北馳。借問誰家子,幽并游俠兒。少小去鄉邑,揚聲沙漠垂。宿昔秉良弓,楛矢何參差。……長驅蹈匈奴,左顧凌鮮卑。棄身鋒刃端,性命安可懷?父母且不顧,何言子與妻!名編壯士籍,不得中顧私。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
眾人合唱:“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響徹于異國他鄉的山谷。
三壟沙橫亙二百里,南接沙漠,北接庫魯克塔格山,無從繞過。張郁青望著三道高達七十丈的巨大沙山。不由明白淺云公主為何叫他棄麻履、葛履,換上絡鞮皮靴。沙山坡度陡峭,沙如游蛇,細沙會沿足盤旋到膝蓋處。眾人深一腳淺一腳,爬至沙山頂。下山則是滑沙而下。因為負重會陷入沙子,幾乎所有的負重物資全都拋棄了。
翻過三壟沙,童百萬向前望去,喃喃道:“看!海市蜃樓了。”眾人向前望去。一座高大的城墻聳立在青灰色的戈壁之上,綿延數十里,城中高大的建筑影影綽綽。
風過庭道:“那是壟城,烏孫舊都。”
王霽云道:“難道不是魔鬼城么?”
眾人走近壟城,皆已經到了極限。身體最矯健的童百萬已經脫水,風過庭也已經面容枯槁,其他人都在生死線掙扎。壟城城墻原來是青黃的土丘。內部是密集的臺城,縱橫交錯的街巷,風蝕嚴重的樓閣亭塔。大約建筑皆是夯土所筑,風沙吹拂盡松散的砂質,留下堅硬的黏土層,長條土臺東西排列,一群氣勢磅礴的巨鯨游弋茫茫沙海之中。
張郁青道:“今夜宿在壟城,附近風沙大大。”
風過庭道:“入夜后勿要亂走,這兒岔路多,容易迷路。《西行錄》載這壟城夜女鬼哽咽,鬼童嚎哭。被月氏人所殺的烏孫人的亡魂化為魑魅魍魎,吸食人精氣,一夜枯萎而亡。”
童百萬掏出鎮邪桃符木,向神荼和郁壘虔誠禱告,希望能能制伏惡鬼。王霽云道:“老童,你乃是戰場殺神,卻又怕這個?”
童百萬指著地上的腳印:“這足印似山魈,又似豹豺,難道真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