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卿不怒反笑道:“我死了也好,大將軍一輩子記著。乾晴還是真幸福呢!”
“乾晴是誰?你說什么?”
“不要眼睛盯著我,先爭過泉下之人吧!”
北宮鈺道:“難道你不是將軍日思夜想的人么?到底怎么回事,你可否細說?”
秦卿道:“細說不是不可以,但是你這么兇巴巴的不行。”
七百里行程,黃沙席卷,蒼茫戈壁,偶見枯死沙柳,張郁青命軍士布置戰場。
秦卿問:“我們一直行軍神速,此刻匈奴毫無動靜,何以如此?”
張郁青舉手迎著北風,緩緩道:“我聞到戰爭的氣息,斥候唐果果率領的斥候在四十里外游弋,匈奴的游騎一直未出現,呼盧訾王奢,離屯頭王須卜糜可以隱藏行跡,便是戰爭開始征兆。”
“何不進擊?”
“我們乃疲憊之師,靜待敵來,蓄養體力才是上策。更何況,我們的戰馬損耗太大,早已不能再一次決戰,那樣的話,我們到不了難侯山了。燕國軍士和鮮卑義從最熟悉的仍是營地之戰,匈奴以多擊少,必然進擊,我們以守為攻,反守為攻,連消帶打,必定直進匈奴王庭。”
無數木樁樹了起來,尖刺拒馬森嚴陳列,層層絆馬索遍布,陷馬壕若隱若現,木蒺藜在各營地之間灑滿……這是一場堅壁摧銳戰,陷阱、絆馬索、陷馬壕、鐵蒺藜,墨家弟子的軍械機關術發揮淋漓盡致。
秦卿指著一排低矮墻垣問:“這有用么,馬匹可以躍過去的。”
張郁青道:“小規模戰斗匈奴自夸騎術,飛躍墻垣,但是大規模戰斗中馬匹多會駐足繞行,戰爭之中,戰馬會發揮生命直覺,成千上萬的戰馬不會飛躍障礙物,如此滯緩,則沖擊力減小很多,對于步卒來說,匈奴騎兵的沖擊才是最可怕的,同時我們的長槍長戟步卒便有了發揮之地……”
兩日后,呼盧訾王奢離、屯頭王須卜糜的軍隊密密麻麻出現了,向張郁青發動了沖擊。張郁青一方的步卒舉盾牌藏在墻垣之后,撐過了匈奴的箭雨,匈奴騎兵沖上來,標槍和青銅鋌砸了過來,頓時盾牌破碎,這時步卒大喝一聲長戟、長矛、長槍從盾牌陣后出現,匈奴戰馬驚厥揚蹄,馬腹被戳穿。騎兵成排涌進,有進無退,想要走也沒有退路,頓時人仰馬翻。這些匈奴騎士四處尋路,各種陷坑、絆馬索、鐵蒺藜發揮了作用,不停的倒地,落入陷坑。長矛奪命,長戟割馬蹄,無人幸存,騎術精湛者一夾馬腹跳躍據馬或墻垣,正中步卒下懷,連人帶馬對穿,在如林長矛的捅刺中,匈奴人的皮甲銅胄,失去了防護作用,涌進營地的騎士無人幸存。
屯頭王須卜糜命令五百騎兵為小隊,分批沖擊,眼見皆是白費功夫。后邊的小隊,只敢青銅鋌和標槍扔一輪就走,卻遭到了秦卿率領神機營的機弩一陣反擊。雙方互相拉扯著,匈奴期望中土陣列松動,給自己破陣的機會,然而在強大防御工事的配合下,張郁青和秦卿的陣營如同刺猬龜陣,蜷縮著,紋絲不動,毫無無破綻。
戰事持續到傍晚,雙方都是疲憊不堪,這時張郁青率領親衛出現了,三百名重騎兵,由舊部老卒、長嘯門、北宮世家、河西老卒組成,皆是身經百戰,他們緩緩出動,魚鱗重甲,手持重戟,胯下烏孫戰馬,漸漸靠近,呼盧訾王奢離、屯頭王須卜糜開始慌了。
一百步,張郁青催馬加速,沖刺起來,勢如破竹,無可阻擋,呼盧訾王奢離掉頭便跑,屯頭王須卜糜僵持了片刻向東逃竄,兵敗如山倒,匈奴人狂奔逃竄。這一戰俘獲了都尉、千長等一萬九千多人。
匈奴圣地西方是姑衍山多松,余吾水蜿淌,牧場千里,芳草萋萋,野花點綴。姑衍山針葉林密布,顏色綠黑,匈奴人稱之為“黑色圣山”。大單于的金帳就坐落于此。東方則是“金色圣山”狼居胥山(扎盧丘特山),山體裸露少植被,峰巒聳立,山勢奇峻,山下的余吾水流淌而過,這是最豐饒的草原,旌旗飄揚,穹廬連綿,十多萬帳匈奴人在此。匈奴曾經的圣山,祁連山、焉支山、賀蘭山、狼山都已經失去,唯有燕然山、金薇山、姑衍山、狼居胥山,再次代表著匈奴人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