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可有用兵之將?”
“臣所獲情報云:北宮錯大將軍遇士大夫以禮,與士卒有恩,眾皆樂為用,騎上下山如飛,材力絕人如此,數將習兵,未易當也。號令明,當敵勇,常為士卒先;須士卒休,乃舍;穿井得水,乃敢飲;軍疲,士卒已逾河,乃渡。皇帝所賜金錢,盡以賞賜,雖古名將不過也。臣以為,王欲舉事,必先刺殺北宮錯大將軍。”
淮南王道:“楚淮兩國起兵清君側可否?”
“天子賜封淮南,受幾杖而不朝,王四郡之眾,地方數千里,采山銅以為錢,煮海水以為鹽,伐江陵之木以為船,國富民眾,行珍寶,賂諸侯,與楚月合縱),舉兵而北,恐頭足異處,身滅祀絕,為天下戮。夫以楚淮越眾不能成功者,誠逆天違眾而不見時也。”
蘇非:“我部先要虎牢之口,李尚下潁川兵塞ㄔ、伊闕之道,楚王發宛城兵守武關。魏獨有洛陽耳,何足憂?然此北尚有臨晉關、河東、上黨與河內、趙國界者通谷數行。人言‘絕成皋之道,天下不通’。據三川之險,招天下之兵,公以為如何?”
伍被道:“臣見其禍,未見其福也。”
田由道:“湯以七十里而興商,文王以百里而建周。陳涉無立錐之地,百人之聚,起于大澤,奮臂大呼,天下響應。今吾國雖小,勝兵可得二十萬,楚國、南越、閩越三國并舉可舉兵百萬,何以言有禍無福?”
伍被道:“臣不敢避子胥之誅,愿大王無為吳王之聽。往者秦為無道,殘賊天下,焚書坑儒,男子疾耕不足于糧餉,女子紡績不足于蓋形。遣蒙恬筑長城,東西數千里,死者不可勝數,僵尸滿野,流血千里。于是百姓力屈,欲為亂者十室而五。陳勝、吳廣贏一時。尉倫逾五嶺,攻百越,止王南越,西楚滅秦,魏楚爭霸,尉佗一兵一卒不逾五嶺,盡天下安定,尉佗焉會爭天下。三越之地,楚滅秦吞,數度王國。東甌、閩越、南海原本兄弟之國,卻手足相殘。如此鬼魅之國,豈可成就霸業。今天下安寧又萬倍于秦時。愿王用臣之計。臣聞箕子過故國而悲,作《麥秀》之歌,痛紂之不用王子比于之言也。故孟子曰,紂貴為天子,死曾不如匹夫。是紂先自絕久矣,非死之日天去之也。今臣亦竊悲大王棄干乘之君,將賜絕命之書,為群臣先,身死于束宮。”
伍被言畢,淚如雨下。
燭之狐道:“淮南王一目雙瞳,眉高神足,日角龍顏,龍睛鳳目,奇骨貫頂,雄姿杰貌,乃帝王之相。伍被身為王上食客,卻危言聳聽,系之父母,囚禁大牢,以免走漏消息。”
淮南王猶豫未定。
燭之狐道:“當今諸侯無異心,百姓無怨氣。我有一計,可憐天下諸侯仇視魏廷。北宮錯上書云:朔方之郡土地廣美,民徒者不足以實其地,請為移民屯邊。此事險在操之過急,今晁錯有心舉政立功,但是他卻不知民事。只令我朝中大臣為丞相、御史請書,徙郡國豪杰及耐罪以上。以赦令除,家產五十萬以上者,皆徒其家屬朔方之郡,益發甲卒,急其會日。再糾集為左右都司空上林中都官詔獄書,逮諸侯太子崇信之臣。如此,則民怨,諸侯懼,即使辯士隨而說之,則魏廷大亂,王上則可待機而伐。”
淮南王擊節贊之。
淮南王道:“雖然楚淮兵多,但是將才緊缺,蘇飛、李尚遂深諳兵法,卻無實戰經驗,還不足以率大軍北上,還須更多能征善戰,久經沙場之帥!”
燭之狐道:“臣以為王上謀劃。西楚無敵帥才羋布、無雙兵略范陽公可為王上驅使。”
淮南王大喜道:“先生真乃神人也。”遂命囚禁伍被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