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妤凌道:“東山為何枯枝光禿,毫無梅花?”
狄青玉道:“那是紅梅和白梅乃春天之梅花,西山是臘梅,乃冬季盛開之梅。臘梅根葉理氣止痛、散寒解毒、跌打傷痛、刀傷出血,所以大哥常來臘梅園中的溫泉池。”
來到嶺上已經夜幕降臨。梅花嶺上筑有樓閣精舍,進入殿池暖閣內,紅綃為柳之詠換了浴衣,兩人攜手步入溫泉渠,沿溫泉渠水走向臘梅園中。園中四處掌燈,周遭景色清晰可見,清新自然。只見北邊兩山夾峙,溫泉自山巖隙中滾出,石怒水激,白氣浮蒸如霧。雪夜之中,起初稍涼,走了五十步便覺溫煦如春,只見大池之中水如碧玉,煙似綺疏。
狄青云、梅堯臣等青龍幫要人,鐘無期等五散人,還有公孫盈、姚還珠、劉采春等金玉十二樓樓主。鐘無期身穿寬袖長袍正對一潭靜水顧影自憐,聽見有人進來,暮然回首。狄青玉道:“鐘大當家,你這一回顧真是風姿綽約,迷倒金陵萬千女子。”鐘無期道:“本公子正水中正影,矯正身姿,自嘆飄逸不足,堂主謬贊了。”狄青玉道:“這風姿如何練得?”鐘無期道:“斜倚回眸癡,孤影沐清輝,抬首望月,低頭思慮,顧盼神飛,靜如臨水照花,動則弱柳扶風。”狄青玉嘆道:“敝人乃粗俗武人,實在難以窺習萬一。”鐘無期道:“無妨,無妨,看這五石散乃人間之物,堂主食用半月,必然氣質大變。”狄青玉道:“罷了,罷了,敝人不諳此道。”
眾人正在池中泡溫泉。溫泉池邊是引水環曲成渠,自有美姬在水中木盤上放置流觴,注酒入觴,精致的流暢浮于流水,隨波傳送,任眾人取飲。
見柳之詠前來,狄青云道:“柳老弟此番受苦,泡泡溫泉,以恢復傷痛。”
柳之詠道:“多謝老大!”
看柳之詠與紅綃凍得有些拘謹,鐘無期道:“剛出房門有些冷,泉中靜泡片刻,疏通血脈,全身熱了,再出泉也不覺冷。”
柳之詠依言而為,果然不爽,再看泉外雪花飄飄,泉中熱氣繚繞,一冷一熱分外鮮明。池外雪花飛舞,花叢樹林皆銀裝素裹,樹掛如銀,花枝冰晶,在燈籠照射下更加繽紛多彩。
紅綃扶柳之詠安坐,只見一條涓涓細流漂浮來木質托盤,盤上有美酒瓜果。紅綃接住托盤,先斟了一杯試試酒溫,覺得酒溫適中,方伺候柳之詠飲了一杯。
狄青玉道:“紅綃姿儀清麗,心細溫存,柳堂主福分不淺。”
鐘無期道:“娘子傾城姿,何患無藏嬌金屋,乃戀戀一窮措大乎?”
柳之詠笑道:“九哥又來調笑我。”
狄青云道:“江湖后輩多俠義,越女劍派舍生取義,柳老弟神勇無畏,我們老一代終將老去,這江湖便是你們的了。”
公孫盈道:“狄幫主,方值盛年,便要言老?”
狄青云道:“若是幫務允許,老夫早就金盆洗手,隱退江湖了。”
汪妤凌道:“幫主不要這樣說,我幫上下還指望跟著幫主再過幾年太平日子。”
狄青玉舉杯笑道:“我敬大哥一杯酒,祝大哥身體康健。”
狄青云勉強笑道:“人心思變,暗流涌動。唯有美酒與美人可慰老懷。”言語之中無限無奈,無限感慨。眾人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接話。
突然女道黃玉真道:“妹妹,你日日念叨柳輕舟,如今見到人了反而不說話了?”
旋嵐傷重不能行走,自有兩個侍女攙扶半躺另一小池中,聞言臉飛紅霞,大窘之中,結結巴巴道:“你你你胡說什么?”
黃玉真笑道道:“我胡說?你受傷昏迷中一句一個柳輕舟的喊!”
旋嵐將手中黃綢汗巾擲來,卻力道不足仍在水中。她道:“我念叨的是師傅的命令!”
柳之詠見旋嵐肩頭和背肌的傷口剛剛愈合,殷紅的血線清晰可見,道:“妍女俠為掩護我逃走,身受重傷,輕舟感激不盡。”
旋嵐輕輕自撫傷口,幽幽道:“師傅命我將你生擒,豈能容你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