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之詠夜賞秦淮河忽遇丹徒刀劍書生劉戰清。柳之詠問:“你們不是撤往蘇州,怎么會出現在金陵?”
劉戰清道:“施公子胸懷大志,意欲開宗立派建立江南第一書院。我自愿為之馬前卒,前來金陵為之籌款。”
柳之詠道:“籌款便來這秦淮河畔,粉黛之地?”
劉戰清笑道:“柳兄可知江南四才子?”
“不知。”
“畫圣唐松年、詩圣文載覆、印圣祝青枝”
“還有一人呢?”
“區區在下,書圣劉戰清。”
柳之詠道:“哦!你們江南四才子齊聚秦淮河如何籌款?”
“賣畫!賣詩!賣書法!賣金石篆刻!”
“買家自哪里來?”
“我四人才名乃青樓薄幸名,盛傳于閨閣之間,買主多是紅粉佳人,當然也有富商大賈買去裝點門面。”
柳之詠道:“那我倒要去見識見識四大才子的風采。”
“請吧!帝江樓。”
帝江,神鳥也,識歌舞,其狀如黃囊,赤如丹火,六足四翼,帝江樓取名,乃歌舞之女帝之意,位居秦淮河畔的五層畫樓,張燈結彩,金碧輝煌,帷幕飄揚,笙歌處處。頂層樓閣大廳,左右各三排,每排十三張的大圓桌,羅列兩旁,中間寬十多步的步道。此刻帝江樓公孫盈、鶴鳴樓姚還珠、醉仙樓夢青衣、雪晴樓李紅線、清江樓顧小小、橫波樓顧橫波、煙雨樓花想容、輕煙樓劉采春、翠柳樓裴興奴、梅妍樓翠翹、澹粉樓連枝秀、長歌樓云映淮,儉衽施禮,齊聲唱喏道:“歡迎諸位嘉賓蒞臨。”
佳麗容顏令人眼花繚亂,穿上各色鮮艷奪目的彩衣,手執長達兩丈的飄帶,活似群仙盛會,似非人間,令人顛倒迷醉,難以自己。前來圍觀的達官貴人們目不暇接,如癡如醉,無不為之傾倒,還要揠著性子做出一幅溫文爾雅的樣子。四大才子的才名日隆,諸位佳麗皆以擁有其書畫詩詞為容,若是能入得其詞中,那更是身價倍增。為了獲得十二樓女子的青睞,這些達官貴人也紛紛寫詩填詞,附庸風雅。
眾女彩帶飄動,賣弄舞姿,忽而脫掉外罩的華衣麗服和彩帶向臺下席位拋去。眾多好事者無不瘋搶彩帶華衣,場面狂熱起來。又是一陣樂聲,眾女潮水般退往臺子中央,合攏起來,中有臺柱緩緩升起,所立者正是十二樓之首公孫大娘公孫盈。鼓樂齊歇,銅鑼一響,全場靜得鴉雀無聲
公孫盈道:“諸位,今晚乃是江南四大才子書畫拍賣會,價高者得之。諸位請看,這是唐松年所畫金陵十二釵屏風畫。”
諸女推出十二副屏風畫,乃是十二位佳麗的清麗、婉約、溫存、嬌憨、嗔怒等不同形象的工筆畫。公孫盈畫像瘦骨清象,氣度高古,風姿絕世,衣帶飄逸,尤其是雙目含情脈脈,深深抓住了公孫盈大氣堅貞,氣度不凡的女子形象。
唐松年乃是一名風流倜儻的年輕公子,拱手道:“小生居于十二樓,日夜琢磨,一年有余,方有這十二畫。所畫乃十二個典故。挑燈看劍、香汗撲蝶、荷鋤葬花、醉臥芍藥、抱枕病臥、小園藝菊、冷月獨行、錦袍立雪、清溪濯足、西窗剪燭、巧手補裘、對鏡垂淚。”
文載覆道:“我愿復式,請劉戰清兄題寫,祝青枝兄分別將十二金石篆刻烙印落款,則每幅畫皆我四人合力而為。”
眾人皆歡呼,四大才子通力合作,如此盛會乃數十年未見。
文載覆道:“公孫大娘舞劍乃天下知名,長恨不是男兒身,不能平亂開疆,曾夜聞江潮而不能寐,命侍女挑燈,舞劍以遣心中憤懣之情。吾詩云:
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
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
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
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
絳唇珠袖兩寂寞,晚有弟子傳芬芳。
“姚還珠曾見一雙玉蝴蝶,大如團扇,一上一下,迎風翩躚,取扇向草地而撲,未料蝴蝶忽起忽落,穿花度柳,過河去了,吾詩云:
多病春來事事慵。偶因撲蝶到庭中。落紅萬疊花經雨,斜碧千條柳因風。
深院宇,小簾櫳。幾年離別恰相逢。擎觴未飲心先醉,為有春愁似酒濃。
“其他有夢青衣肩上擔著花鋤,鋤上掛著花囊,手內拿著花帚,地上花瓣遍地,落紅成陣,吾詩云:
花謝花飛飛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
游絲軟系飄春榭,落絮輕沾撲繡簾。
閨中女兒惜春暮,愁緒滿懷無釋處;
手把花鋤出繡簾,忍踏落花來復去,
爾今死去儂收葬,未卜儂身何日喪?
儂今葬花人笑癡,他年葬儂知是誰?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李紅線青石之上香夢沉酣,四面芍藥花飛身,衣襟上皆是紅香散亂,落花埋扇,蜂蝶穰圍,鮫帕為枕,純真美麗,憨態可掬,吾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