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星塵道:“前輩……”
“石先生切勿推辭,不然老朽死不瞑目。這越女劍派的獨門內功《水元錄》和《越女劍譜》。太湖素有吳王寶藏之傳聞,其實確有其事,其密唯有我與師姐知道。石先生仔細審閱《水元錄》必有所發現,吳王寶藏為石先生日后開宗立派之根基。”
皓星塵雙膝跪下雙手接過。
夢青衣道:“石先生坐在這里受禮。”
皓星塵只得依照夢青衣吩咐落座旁邊椅子上。
夢青衣道:“我徒還不行拜師之禮?”
旋嵐、青岑為首,三十多名小女孩紛紛跪地行禮,口中恭敬道:“拜見師尊!”
夢青衣目睹拜師禮已成,滿面笑容道:“有勞石先生了。”說完,雙目緊閉,溘然長逝。
皓星塵按照夢青衣的遺愿,骨殖葬于寒山寺。
夜間忽聞異動,兩人推枕而起,之間黑衣人闖入骨殖園,悄然祭拜。
柳之詠道:“皎皎白駒,在彼空谷,生芻一束,其人如玉。此人必定乃妊前輩舊人。”
皓星塵道:“神機先生。他是蘇青鸞和余嗣音的師兄,桃花島弟子。”
黑衣人拉響了胡琴,置生芻一束,彈琴一曲,慨然而嘆道:“十年舊約江南夢,獨聽寒山半夜鐘。”
柳之詠聽罷,沉吟道:“浮云一別后,流水十年間。寒蛩之鳴可驚三更殘夢,繞階獨行不舍朧明之月。峩峩兮若泰山松竹老,洋洋江河水斷絕,誰知瑤琴音。”
神機先生道:“小兄弟乃我知音,我有一套黯然銷魂劍,劍招分別是缺月掛疏桐,縹緲孤鴻影,幽人獨往來,驚起卻回頭,悠然長恨生,寂寞沙洲冷。”
柳之詠道:“多謝前輩。”
神機先生道:“隨物賦行,物態天趣,上通自然本性,下取物類萬象。靜坐修心,行旅修身,觀叢林野樹、流水行云、飛鳥流星、春風秋光等天地氣象。道法自然,下筆則入蘭花長書,知微醺之愜意,慢穩之淳淳。胸中邱壑成筆底之煙云,書音劍,莫不如此。”
柳詠道:“我師張公佐,判官筆法云:點入高峰墜石,橫如千里陣云,豎如萬歲枯藤,撇如陸斷犀象,折如百鈞弩發,捺如崩浪雷奔,正是書道之理。吾師曾言:善數者自有風骨,盡一身之力而送之。動靜快慢、收放濃淡皆是情思文采,氣韻境界,”
神機先生施展劍法,演繹一遍。
柳之詠道:“余近觀前書,多覺可憎,大概十字中有三四差爾。今聞前輩之沉著痛快之語,更知筆意、劍意、音聲之道相通。折釵股、屋漏法、錐畫法、印印泥皆先賢之書道。飛鳥出林、驚蛇入草、銀勾蠆尾既是筆法,也是劍法。心不知手、手不知心,若心與能者爭衡后世不朽,則劍與書藝工史同功矣。”
“天分奇高,悟性非常。”神機先生灑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