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會高尚到這個地步,哪怕她身份無比高貴,但是卻為了保護比她更加弱小的人而去犧牲。
她腦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啊?她是接受什么教育長大的啊?
杜變找不到話說,足足好一會兒他才問了一句道:“現在戰局怎么樣?”
玉真郡主道:“因為我們出兵,安南王國的士兵士氣高漲,打了一些勝仗,不過規模都不大。雙方都在醞釀大決戰。”
杜變道:“大決戰在安南王都進行?”
玉真郡主道:“對,雙方總兵力達到五十萬,是傾國之戰。”
接著,玉真郡主猶豫了片刻,道:“接下來,安南國王可能會北狩,可能去陪都升龍府,也有可能直接進入大寧帝國。”
杜變一愕,這應該是絕對的軍事機密,玉真郡主為何要告訴自己?
玉真郡主道:“所以到時候,可能需要李文虺大人,寧宗吾大宗師的幫助,國王陛下是絕對不能有事的,他是幾十萬大軍的精神支柱,一旦他倒下,安南王國的幾十萬大軍士氣會瞬間瓦解。”
所謂的北狩,其實就是遠離戰場。
這并沒有什么丟人的,讓君主出現在一線戰場本來就是一國之恥辱。
如今安南王國支離破碎,叛軍已經打下了半壁江山,一幅末代王朝的樣子。如此看上去,這代安南王也仿佛昏聵之君的樣子,然而并不是這樣的,并不是每一個王朝的末代君主都是昏庸之主。
這一代的安南王雖然談不上英明神武,但絕對足夠勇敢,足夠儉樸,足夠仁愛,否則也不會到了如今幾乎山窮水盡的地步,依舊有幾十萬大軍死忠于他。
而且,他和大寧帝國的皇室,鎮南公爵都有非常深厚的友誼,在他還是太子的時候,就曾經在大寧帝國京城呆了超過八年的時間,在這里讀書習武。回到安南繼承王位之后,也依舊帶領整個王國深化和大寧帝國的友誼,在東亞和南亞的利益上,和大寧帝國保持一致立場。
如今他的王后,正是大寧帝國皇帝的妹妹,寧雪公主的姑姑。
從某種程度上,他和天允帝都是苦命之人,兩個人不管文治武功都不算天縱之才,唯一有只有謙虛謹慎,仁愛簡德,還有對祖宗江山的無限責任感。
這十幾年,安南王幾乎都在戰亂中渡過的。尤其是最后幾年,戰局每況愈下,使得他這位國王需要頻頻出現在戰場上提振士氣。這使得他的身體大大透支,健康狀況極度惡化。
如今大寧王國出兵,鎮南公爵率軍南下,聯軍有了新的領袖,這位安南國王終于可以撤到后方略作喘息,休養一下身體。
“如果這位國王陛下來廣西了,我一定會想辦法去拜見的。”杜變道。
玉真郡主問道:“對了,最近國內的局勢如何?李文虺大人怎樣了?”
國內的局勢?簡直稱得上驚心動魄,尤其厲如海的出兵,簡直稱得上是天崩地裂。
玉真郡主因為來到犬舍寺,所以還沒有得到這個消息。
“應該都沒事了。”杜變道:“郡主專心戰事便可,國內局面有我義父,有寧雪公主在。”
玉真郡主伸出玉手,認真道:“危難之際,同舟共濟,匡扶帝國。”
杜變伸出手和她相握,道:“危難之際,同舟共濟,匡扶帝國。”
“那我走了,要回軍營了。”玉真郡主道:“以后再見。”
杜變道:“我也要回廣西參加畢業大考了,以后再見。”
玉真郡主撿起戰刀和匕首,朝著犬舍大師灰飛煙滅的地方躬身行了一禮,然后轉身離去。
杜變道:“玉真郡主,戰場上刀劍無眼,請保重。”
玉真郡主沒有回頭道:“國內斗爭刀光劍影,請保重。”
她走了!
杜變深深吸一口氣,朝著犬舍大師坐化的地方深深拜下,也轉身離開。
騎上野馬王,繼續不眠不休,日夜馳騁,趕回廣西閹黨學院,參加畢業大考。
至于犬舍大師給他留下的記憶,現在他是不會翻看的,至少等到畢業大考結束之后。
現在對于杜變來說,只有一件事情最重要。
那就是奪得畢業大考第一名!
一旦失敗,他在這個世界的使命就徹底終結了。
……
幾天之前厲如海出兵,號稱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北上。
頓時引起了無數人的狂歡。
而后,文官集團,武將集團掀起了對李文虺,對東廠的總攻。
這個總攻,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止。
而且,這個總攻的信號就是由廣西巡撫駱炆發起的,不是因為他的地位高,而是因為他距離得最近。
這是無比榮耀的任務!
發出總攻信號之后,駱炆寫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奏折,指著天允帝罵作幾百年不遇的昏聵之君。
然后,他就在等待。
等待厲如海大軍進入大寧帝國境內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