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死。”李連亭道:“我把這件殺人的差事接了過去,一會兒還要將這些死去的犯官重審一遍,然后我再將他們重新殺一遍。然后我向陛下辭去東廠大都督一職,孑然一身,成為一閑人。所以濫殺無辜的那個人是我,文虺不會死,去安南王國了。”
頓時,張陽明震驚地看著李連亭,杜變也震驚地看著李連亭。
他終于知道義父李文虺為何能活下來了。
片刻后,張陽明朝著李連亭躬身拜下。
李連亭道:“我兒文虺把廣西血洗了一遍,現在是廣西最干凈的時刻。厲氏正在飛快地整合西南土司聯盟,在圣火教的神權加成下,這個速度會很快。不久之后,一個統一的厲氏王國就會誕生,幾年之后幾十萬大軍就會傾巢而出,整個帝國西南都會淪陷。而一旦厲氏和安南叛賊聯手,前后夾擊鎮南公宋缺,那對于帝國是滅頂之災。我們必須打亂,阻止這種節奏。廣西是重心,厲氏的貿易銀根,有一半是從廣西海貿走的。”
張陽明拼命點頭。
李連亭道:“如今,廣西和厲氏勾結的官員被殺盡了,正處于真空。文官集團一下子還沒有徹底反應過來,我們要去占領這個真空,徹底占領廣西,封堵厲氏。這個廣西巡撫,你做不做?做的話,你很有可能成為第二任被殺死的廣西巡撫。”
“做。”張陽明道:“走,現在就走。”
李連亭這才拿出圣旨道:“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冊封張陽明為廣西巡撫,欽此。”
念完后,李連亭道:“這可是沒有通過內閣的中旨,張公接下來之后會被千夫所指,臭名昭著,成為文臣之恥。”
張陽明道:“無所謂,我連祖墳都被人挖了,還擔心什么。”
然后,張陽明跪下道:“臣遵旨!”
至此,一代大師,剛正不阿的張陽明,成為新的廣西巡撫,成為朝廷抵抗厲氏土司擴張最前線的旗幟。
……
當天,杜變,張陽明,李連亭就用最快速度返回桂林府。
張陽明甚至來不及換衣衫,直接套上官服,這位新的廣西巡撫就直接走馬上任了。
廣西東廠鎮撫使府。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免去李玉堂云南御馬司使之職,封為廣西東廠鎮撫使。”
李玉堂跪下叩首道:“臣遵旨,萬歲萬歲萬萬歲!”
李連亭狠狠瞪了他一眼,之前李連亭也是和其他太監一樣自稱奴婢的,但聽到李文虺自稱臣之后,他也改口了。
總之,他事事都要和李文虺比,絕對不愿意落后。
起身之后,李玉堂道:“爹,司禮監馮寶寶那老貨竟敢搶了你的廠督之位,我們去弄死他。”
“滾!”李連亭一腳將他踢了出去。
“好,兒子這就滾,這就滾……”這條瘋狗在李連亭的面前,就成為了一條哈巴狗。
李文虺沒死,李玉堂心中歡喜,他坐上了廣西鎮撫使的位置,心中也歡喜。
此時,杜變和李連亭才有獨處的時間。
李連亭確實不太說話,生氣激動的時候話很多,平常就不知道說什么了。
“李元是我養大的孫子,我讓文虺認他做義子,并且作為他的繼承人。”李連亭道:“結果李文虺不同意,我罵了他,鬧了好大的不愉快。”
這件事情杜變還真的不知道,李文虺從來沒有提過,頓時心中更加感動萬分。
李連亭道:“他這次自裁,不但是為了保全陛下,也是為了向我血諫,想要讓我認同你。”
杜變頓時更加說不出來話。
李連亭道:“他就是這樣執拗的性格,這一點你不要學他。”
杜變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