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侖。”杜變喊道。
張玉侖一愕,抬起頭看到了杜變,先是一喜,畢竟他曾經是杜變的好友。但是很快他明白此時兩人已經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頓時他完全跪伏在地,叩首道:“奴婢拜見杜大人。”
閹黨的世界就是這個現實,哪怕曾經是朋友,但一畢業之后可能一個是人上人,一個是最卑賤的奴婢。
杜變道:“我就任百色府東廠千戶所試百戶,身邊缺一個算術很厲害的人,你愿意來嗎?暫時不能給你東廠的編制,只能是我私人的助手。”
這話一出,張玉侖頓時呆了。
前所未有的幸福感瞬間在他的心中爆炸,使得他再也無法抑制自己,跪伏在地上顫抖哭泣。
他用盡所有的力氣叩首道:“奴婢愿意生生死死,為主人效死!”
眼前的杜變,輕輕一抬手,就將他這個可憐人從地獄抬升到天堂,這也是權力的魅力。
杜變道:“你漱洗一下,然后去廣西東廠鎮撫使府找我。”
說罷,杜變離去。
他走了之后,張玉侖稍稍猶豫,要不要把剩下的馬桶也刷洗干凈。
但是之前欺負的那幾個流氓太監立刻沖了過去,朝著張玉侖拼命地磕頭,然后拼命自打耳光。
“張大人,請恕奴婢之前有眼無珠,有什么對不住的地方,您盡情打盡情罵,奴婢要是躲一下,那就是狗娘養的。”
這五個太監以前多兇啊,對他張玉侖不是打就是罵,此時卻比狗還要諂媚,這就是權力的魅力。
張玉侖成為杜變的手下后,只要稍稍提一嘴,這幾個曾經欺負過他的太監基本上就死路一條了,他想要報仇太簡單了。
但是張玉侖卻沒有這樣做,而是將這五個欺負過他的太監一一扶起,道:“師兄,只求你們以后再遇到柔弱的太監不要欺負得太狠,他和你們一樣,都是可憐人。這個世界上的可憐人如果還不抱團,而是互相欺負,那真的就沒有活路了。”
……
盡管陳雙雙眼圈通紅,一再表示她不怕危險,但杜變還是將她留在奶娘家中。
告別了奶娘之后,杜變向李連亭告別。
李連亭也要回京城了,而杜變則去百色府上任。
“孩子,如果你死在百色府我會很難過,但決不后悔!”李連亭道:“既然效忠陛下,在艱難之世,就要做好為國捐軀準備。”
這話頗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還的悲壯味道。
但是李連亭把他從小養大的干孫子李元送去了撫順府,對抗建州女真的最前線,幾乎是比百色府更危險的地方。
杜變躬身道:“是。”
李連亭面孔微微抽了一下,道:“但……你一定會活下來,而且為帝國在百色府建立功勛,會成為一把尖刀刺入厲氏最柔弱的地方,是嗎?”
“是。”杜變道。
李連亭望著杜變良久,最終還是說出口道:“如果你愿意的話,可以喊我一句干爺爺。”
杜變跪下道:“孫兒,拜見干爺爺。”
李連亭撫摸杜變的頭頂道:“爺爺相信你,不久之后你不但會成為你父親的驕傲,也會成為我的驕傲。”
然后,李連亭翻身上馬,朝著北方而去。
杜變朝著他離去的方向,深深叩拜。
……
杜變騎著野馬王,帶著陳平,李三,李四,李威,左昂,林啟年,張玉侖離開了桂林府,前往百色府走馬上任。
大宗師寧宗吾一人一騎,暗中跟隨杜變保護。
杜變這個東廠百戶官,前往百色府這個龍潭虎穴上任,就帶這么區區幾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