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商吳正道沉默了片刻,道:“想聽真話?”
杜變道:“說。”
大海商吳正道笑道:“為了家族的榮華富貴,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我實話告訴你,有很多海商想要把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兒媳送到杜禹大人公子的床上都沒有機會。這明明是一個好事,偏偏被你攪和了。況且吳炎銘娶杜萍兒本身有些門不當戶不對的,這樣的兒媳也不值錢的,又不是什么大家閨秀?”
又是真話,誅心的真話。
原來杜變當時救他吳正道的兒媳婦還救錯了,他巴不得將兒媳送到上布政使公子的床榻。
杜變道:“你背叛我的第二個原因呢?”
吳正道嘆息道:“你杜變是誰啊?廣西東廠曾經的少主啊,禍國殃民,讓人聞風喪膽的廣西東廠少主啊。之前的那些苦我也只能咬牙往肚子里面咽,只能一直巴結你,哪里敢得罪你啊?但是時局變了,廣西的天也變了。你們曾經橫行霸道的閹黨,現在就算是一個屁啊。我是為了榮華富貴,是為了吳家的未來才要殺你的?你們廣西閹黨已經完蛋了知道嗎?現在整個廣西是方系的天下,杜江大人就是廣西的天!”
這句話有信息量,但杜變要的是最準確的消息,而不是從一個海商嘴里出來的消息。
杜變咬牙道:“還有呢?”
吳正道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道:“大人物就是大人物啊,布政使杜江大人心胸開闊啊。盡管我吳家因為你這個閹狗冒犯過他老人家,但是他恩怨分明。我去跪地投誠,杜江大人也接受了。此時的我也算是布政使大人麾下的走狗了,你難道不奇怪我為何有三艘商船了嗎?這就是我成為杜江大人走狗的福利啊。”
杜變嘶聲道:“我不是把桂王介紹給你了嗎?有了桂王罩你,難道還不夠嗎?”
“桂王?桂王就是一個屁。”吳正道不屑道:“在梧州府,桂王還有一點點用處。出了梧州府,在整個兩廣地面上桂王就是一個屁。知道別人怎么說這些藩王嗎?就是朝廷養的豬而已,而且還光養不殺。桂王能罩我個屁,沒有得到旨意,他要敢離開梧州府,連一個縣令都能鎮壓他了。”
杜變真的怒了。
桂王,是他非常敬重的一個人。
當時梧州知府,梧州知縣,梧州厲鏡司幾千人圍攻吳正道莊園的時候,完全是吳正道的滅頂之災。是桂王帶兵及時出現,挽救了吳正道一家。
他堂堂皇室貴胄,因為杜變的人情來挽救吳正道一家。
此時,卻被吳正道區區一個海商如此踐踏,如此羞辱。
這可是帝國的親王啊!而且杜變在百色府最危急的時候,也是桂王及時趕到,幾乎挽救了杜變的局面。
“桂王自己都自身難保,我要是投靠他?現在能有三艘大商船?早已經完蛋了,短短幾個月,我每個月的收入已經翻倍了,這就是成為杜江大人走狗的好處,桂王嘿嘿……”吳正道直白道:“你剛才不是問我三艘貨船運的是什么嗎?我告訴你吧,是鹽,鐵,秘金,蠟布全部都是違禁的物品,全部是朝廷禁運的戰略物資,也只有這樣才能賺錢啊。”
杜變頓時痛苦地閉上眼睛。
果然,最壞的局面出現了。
所有的海上貿易徹底死灰復燃了,戰略物資的貿易不但徹底恢復,而且愈演愈烈了。
杜變此時不用裝,聲音沙啞道:“你運輸的鐵,秘金,鹽,蠟布都是誰的貨物?”
吳正道冷道:“我只管賺錢,誰管是誰的貨物?我還專門運糧食,盔甲,兵器,總之上面讓我運什么我就運什么,至于朝廷違禁,朝廷就是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