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陽郡以北多山脈,大夏北部邊境的萬里城墻便是佇立在綿延無盡的常明山上。
來到城墻之外,秦昭眼前不多遠便是一塊塊崎嶇但并不陡峭的山脊。
再遠處,是一片荒蕪遼闊的無際草原,千里之外便是屬于白羽異族的國度范圍了。
浩瀚夜空下,顯得分外荒涼。
黑壓壓的玄甲軍很快在城墻之前排好隊列。
站在最前方的秦昭看向站在隊列之外的張相師,“火雨的落點大概是在哪里?”
老人閉目默默推演片刻之后,指向一個山脊與城墻之間的一個方位,“我只能推測出大概,誤差在一里以內。”
“我明白了。”
他點點頭走了過去,后方一眼看不到邊際的數十萬士卒盡數跟上。
三十萬玄甲軍迅速組成了平時訓練常用的方圓陣。
秦昭則是站在最前方閉目養神,默默體會著剛才所領悟到的【赤鳳軍陣】。
“軍氣凝勢,不重其形,重在軍心。軍心凝聚,則軍氣千變萬化。以將帥為魂,以校尉為軸,以兵卒為基,可成真形……”
赤鳳軍陣的綱要在他心神之中緩緩流淌。
軍陣之法,其實百年之前滄瀾人族五國爭霸時就已經廣為流傳了,但真正能完全用出來的卻沒有幾人。
在秦昭過去的記憶中,數百年里只有三人在戰場中成功用軍陣之法凝成過軍勢。
分別是四百年前的武國軍神洛銘,兩百年前的乾國戰神廉飛英,以及一百年前的夏國殺神白信。
只有當軍心穩定,士卒素質較高,為將者威望深重,統兵本領出神入化等眾多因素疊加之時,才有機會形成軍勢。
其中關鍵之處有兩點。
其一是士兵,必須要極其信任作為軍魂的主持者,而且軍心可用才行。此外,若非是玄甲軍這種精銳士兵,即使秦昭領悟了軍陣用法,也很難凝聚火鳳真形。
其二是將領,必須要完全領悟軍陣,否則無法熟練操控軍氣,自然談不上進一步提升。就比如晏青君,她在軍中的威望肯定足夠,但并未徹底領悟赤鳳軍陣,所以也沒辦法用出來。
反而是士兵們的站位并不算特別重要,沒有非常嚴苛的排兵布陣。
事實上當軍氣形成,一眾兵卒都可以毫無阻礙的相互溝通。領兵之人只要管理好中上層將領,再由他們進行微操即可。
除了極個別的特殊軍陣,方圓陣做陣基是最合適的,因為這種陣勢靈活易變,容易引導操縱。
這赤鳳軍陣,便是晏家所傳承的統兵之法。雖然晏青君還無法將軍氣化形,不過操練時經常以此為基礎進行演習,現在也算相得益彰。
之前秦昭領悟之時,關于這種軍陣的用法就已經全然印入腦海身處。而且毫無任何生澀之感,瞬間便融會貫通。
就在秦昭站在隊伍前列熟悉軍陣軍氣時,站在隊伍中央的晏青君同樣神色凝重。
在她的想法里,稍后還是需要由她本人來指揮士兵抵御天降火雨。
剛剛秦昭的一番話使得全軍士氣提升極大,讓她心中十分敬佩,但真到了作戰之時,卻沒想過讓他來指揮。
“晏將軍,稍后由我來指揮玄甲軍。”
正當她思考對策之際,秦昭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讓她一陣錯愕。
“……”晏青君一時之間有些猶豫,不知道要不要開口。如果直言不允的話,容易影響到秦昭如今的威望,還很有可能打擊士氣,擾亂軍心。但真讓他領兵,自己又不放心。
“晏將軍,不必擔憂,我掌握有軍陣化形之法。”
他這話一出口,軍伍之中出現一陣騷亂。眾士卒皆是神色振奮,心中希望大增,士氣甚至又有了一些提升。
他們沒有不相信秦昭的話。一方面是此時他的威望正隆,另一方面也是二者層次相差實在太遠。在士卒們心中,像秦昭這種地位的大人物,會什么都不奇怪。
“什么?!”晏青君卻是清楚其中門道的,所以她此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堂堂大夏王朝上將軍,軍方實權第一人,軍方世家出身的子弟,都還沒領悟軍陣。
憑什么秦昭能掌握軍陣?!
并非晏青君小瞧秦昭,實在是術業有專攻。事實上,在秦昭沒有觸怒夏皇被貶至上陽郡之前,甚至都沒有上過戰場。
就算來到這里,雖然也一直在努力的學習和接觸軍伍,但基本都是小打小鬧,根本沒有帶兵打過一次仗,更別提軍陣之法了。
她有心詢問,卻不知如何開口,只能略帶忐忑地領命稱是。
心中又暗自苦笑:晏青君啊晏青君,如今你都已經開始將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了嗎?
仔細想來,這種情緒已經不知多少年沒有出現過了。
......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