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也想不到,燕城白家會在這個時候,派他們的繼承人白筱天來云城游學。
白家與贏家不睦多年。
當年,爹爹還在時,白家只是太醫院普普通通的御醫,給贏家提鞋都不夠格。但自從哥哥做出那檔子有偽人倫之事,害得爹爹辭了官,贏家在朝中勢力便一落千丈。
白家利用贏家失勢之利,異軍突起,僅用一年時間,便一躍成為太醫院院使,榮耀加身,何等的風光!
如今,白筱天剛剛好趕在她即將離開的當天,來書院求教。
擺明了是給她下馬威!
白筱天不過是白家繼承人,夫子和祭酒不僅將她奉為上賓,在迎賓閣設宴款待,還動用書院護衛,將迎賓閣四周圍得跟個鐵桶似的,無關人等,一概不見。
在她印象中,就是云城知府來了,也從沒有過這個待遇。
更讓她生氣的是,曾經逢人便念叨,說她是離瀾書院建院以來資質最高、最驚才絕艷學生的祭酒,竟然連見都不愿見她,只向院中仆人留下一句不疼不癢的話:【讓她不必拘泥于師徒情誼,祝她前程似錦。】
那些曾與她交好的書院同窗,更是為了一窺未來太醫院院使真容,潮水般涌向迎賓閣,將她要走的事忘到了腦后。
幻想中,被大家簇擁、依依不舍、眼含羨慕的歡送場景破滅。
贏雪氣得心肝冒火,手中的絹帕都快讓她絞斷了。
二叔果然說得對,她就不該浪費時間在這群下等人身上!
一群垃圾!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等著吧。等她考進太醫院,定要讓那白筱天和世人知道知道,誰才是大燕朝第一御醫!
主仆二人剛走到書院門口,忽然一隊穿著輕甲、手握佩劍的侍衛從門外涌來。
佩劍“鏗”一聲出鞘,寒光閃閃橫于二人身前,攔住她們去路。
“奉燕王之命,任何人等,不得踏出書院半步,違令者,斬!”
贏雪嚇了一跳,春桃趕緊扶住她。主仆二人退回到書院里一個安全的地方。
書院外的街道已然被侍衛們控制起來,只能進不準出。
侍衛們一臉肅殺,鷹隼般的銳利雙眸不停在街面上來回掃視。
百姓們被聚集在一處,挨個接受盤問。
云城太守跌跌撞撞打馬而來,官帽歪斜在頭上,一臉驚恐,跳下馬時還摔了一跤。
他狼狽從地上爬起,扶住搖搖欲墜的官帽,沙啞嘶吼:“燕王殿下呢,快帶我去見!”
贏雪眉頭緊皺,不知發生了何事,小聲向一旁負責書院灑掃的奴仆請教。
那人早已嚇得瑟瑟發抖,話不成形。
春桃從袖中摸出一塊碎銀,塞入那奴仆手中,奴仆這才轉動昏黃眸子四下看了看,顫抖著說道:
“聽說,是燕王小世子丟了……”
……
與此同時,書院后門
馬蹄聲由遠及近傳來。
一襲紅衣的贏無月勒馬停駐。
馬蹄踏在地上,揚起半人高的塵土。
與前門的熱鬧熙攘相比,后門蕭條破敗,空無一人,一扇掉了紅漆的斑駁木門上吊著把手掌大小的銅鎖。
她抬頭看了看天,申時已過,律兒應該下學了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