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
易寒昂起了頭顱,冷冷一笑,一口咬破手指。
他就怎么看著,看著指肚之上,滾燙的鮮血溢出,滴在了石書之上。
灰白的石書,瞬間吞噬鮮血,變得猩紅欲滴。
死亡之門,已然打開。
歷史,從此刻開始改寫。
這一刻,一股難以想象的威壓充斥小屋,像是沉睡已久的靈魂終于蘇醒,像是深淵盡頭的眼眸緩緩睜開。
屋內突然黑暗一片,陽光無法照射進來,無盡的森寒之氣席卷易寒全身,令他痛苦大叫。
他滿頭大汗,卻毫不猶豫,大手按在了石書之上。
一個呼吸之后,一股狂暴的毀滅之力轟然席卷而出,瞬間灌滿靈魂,意識似乎被碾碎了無數遍,陷入了無盡的混沌之中。
無數的幻覺誕生——高達數千丈的惡魔仰天嘶吼,背著數十對翅膀的古神在咆哮。
蒼天崩裂,巨縫中流出的是滾滾鮮血。
大地塌陷,無數只大手從地下探出,抓碎了山脈。
震耳欲聾的轟炸聲中,汪洋凝固成了血肉,其上長滿了猙獰的眼球。
在易寒崩潰的前一刻,一切的畫面又突然消失,黑暗之中傳來低沉的呢喃。
“一種術,一類人,一個禁忌,一界鮮血。”
“孩子,《罪惡之書》終于等到你了...”
聲音無比親切,像是慈祥的老人在耳旁低語,解脫了易寒所有的不適。
小屋安靜無比,陽光斑駁,清風吹拂進來,像是一切都沒有發生。
只是那灰白的古法石板,側面裂開了一道縫隙,溢出了淡淡的黑光。
易寒心馳神往,大手按住石板邊緣,用力掀開。
于是,古法石板內部,密密麻麻的字和圖案涌現而出。
當頭第一句字體較大,刻紋清晰,汪洋恣肆,赫然寫著:
“以死為相,以命為途,傾聽死去的聲音,述說未知的耳語,與死靈對話,與邪祟共謀,即為靈師。”
這段話像是有一種無邊的魔力,讓易寒的心臟劇烈跳動了起來。
而此刻,徘徊于世間的幽魂,同時睜開了雙眼,朝著靈武國方向看來。
艷陽高照的天空突然變得漆黑一片,慢慢滲透出鮮血,那猩濃厚重的血光不斷下沉,也將大地映紅。
一股難以言喻的絕望、悲恨、憤怒之氣息,籠罩了整個羅天大陸。
可怕的天地異像,驚醒了無數沉睡的靈魂。
羅天大陸西極域,一座古廟之中,供奉的古佛雕像突然睜開了眼睛。
北寒域一座冰山之巔,古老的玉棺緩緩打開,一只漆黑的手探了出來。
中天域文道圣賢峰,供奉的上古圣賢畫像,突然流出淚水。
打坐數年的白發老人突然站起身來,看著圣賢畫像,顫聲道:“圣賢垂淚,人間大厄,誰觸碰了禁忌?”
陣道懸空城內,一顆顆黑珠炸開,連同羅盤一起崩碎。
數十位老者圍觀,領頭一人沉聲道:“是南蠻域靈武國方向,天地發生異變。”
物藏森林深處,一頭白鹿渾身的毛都炸起,駭然看向南方。
它高達數十丈,宛如一座小山,喃喃道:“靈道復蘇,那本石書終于找到了主人。”
白發老者站在它背上,哭喪著臉道:“真是躲都躲不掉啊!”
而此刻的地獄陰泉,各大擺渡靈官、接引使官和死魂判官,都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抬頭朝上空無盡的黑暗看去。
陰泉涌動,空間扭曲,幽幽嘆息聲回蕩了起來。
這一切隱秘的驚醒,易寒卻完全不知。
他只是如癡如醉地閱讀著古法石板上刻著的文字。
“若為靈師,先聽魂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