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錢,你家公子來看你了。
她在心里默默代他說出他想說的話。
而她印象中的霽沐寒,看著冷冰冰對誰都漠不關心的模樣,想不到對一個小書童的死居然至情至性,難過至此。
慕時辰遞來幾根香,她與霽沐寒一道點上。
插香的時候,他們誰也沒說話。
但洛時七暗暗發誓,勢必讓羅富貴那狗賊血債血償
至于他臨終對她的囑托
她瞄了一眼還處在悲傷中的霽沐寒,隨后閉了閉眼,開口說道“你放心,我會完成你的遺愿,督促你家公子積極向上,成為人上之人。”
“”
霽沐寒怔了怔神,側眸問她,“二錢對你說了什么”
“他說,希望你能成功上位,一生喜樂無憂。”
原諒她,說了謊。
但她相信,二錢絕不想看到自家公子如此頹廢悲傷,他大病初愈,體內的毒素還未清除,不宜再憂郁成疾
“”
霽沐寒轉過頭,靜靜看著二錢的墓碑,臉色逐漸趨于平靜。
他從來都不是煽情之人,哪怕悲傷過后,一切傷痛都漸漸隱于冰冷的面皮之下。
她想,也許他和她一樣,都將心里話默默說給二錢聽。
估摸著快到子時了,她回頭朝慕時辰示意了一下,讓他先回去安排其它事。
慕時辰走時,也并未請示霽沐寒,悄無聲息地退下了。
寂靜的山頭上,只剩她與霽沐寒兩人,以及月光下的那座小土墳。
陪著他站了將近一個時辰后,盤算著白冥和梔子應該離開了軍營,開啟浪跡天涯的悠閑日子了。
她往前一步,站到他身邊,“殿下打算在這里站到何時。”
“”
霽沐寒目不轉睛地望著墓碑,許久才用低沉沙啞的聲音問她,“那名探子,現在何處”
“死了,走投無路自盡的。”
她回答地干脆,直接斷了他所有念頭,“所以才在臨終時拉了二錢做墊背。”
“”
她注意到,霽沐寒緊握著的拳頭仿佛能擰出汁來。
緘默良久,聽他暗啞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先回去歇著,不必管我。”
“怎么,三殿下覺得自己是素人,帶病到這荒郊野嶺外出了意外也無人問津么,你可別忘了,這里是我管轄之地,你出了事,最后被問責的人是我。”
就好比他這次受了傷,吳副將剛見面就數落起她。
“回去吧。”
他驀然轉身,看到她像墓碑一樣一動不動,凝眉再補兩字“一起。”
洛時七這才提了提唇,主動上前給他當人工拐杖。
快到軍營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出聲說道,“我想向殿下借個人才,不知殿下能否割愛”
“不能。”
不用問,他便能猜出她要借的人是誰。
畢竟在他身邊的人,屈指可數。
現下唯一留在他身邊的,也只有獵風了。
“拒絕得可真干脆,都不問問我為什么要借么。”
洛時七停了下來,順便活動活動筋骨。
挺著他這么大高個,肩膀酸痛得像是不屬于自己的了。
“你是想把本殿身邊的人一個一個要走么”他反問。